凌清远倚在走廊栏杆上，斜后方就是高三五班的教室。
他望了眼天色，转过身来。
从包里掏出耳机，长眸微微阖着，偏过头将耳机塞入耳中。
听到音乐声，他才慢慢抬眼，视线投向教室里的那一撇背影。
凌思楠咬着笔杆在做题。
所有的学生都在奋笔疾书，无暇顾及门外还有一个他。
高考就像是一个马夫，执鞭驱使着面前一匹匹良莠不齐的马，每匹马都希望能跑到最后，可每一段路总有马跟丢了队伍，不得不重新寻路再来。
那其实不是什么大事，因为至少还有机会重新再来。
可是姐姐，大概不是了。
对她来说，只有这么一次机会，可以跟父母要求的机会。
凌清远长长吁了口气——他知道她做得到。
但即便她做不到，他也会帮她创造第二次机会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数学老师终于结束了拖堂。
凌思楠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难解的那套题目里，旁边的叶珊珊忽然拍了她一下，“思楠，看外面。”
得到提醒的凌思楠转过头——
教室后门口，凌清远倚在栏杆边。
天穹上的光已经渐隐，他半是融入在黛蓝色幕布之上，半是被那欲褪未褪的火云染亮了侧脸。
白色的耳机线跟着头轻垂，刘海遮住了长睫下微阖的眼，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。
此刻的凌清远，才真的像个柔软的少年。
“哎，也不知道最早是谁那么无聊，居然传出那种谣言，少爷真的是躺着也中枪，看样子应该是被谣言折腾得够呛。”
叶珊珊在她身边感叹道。
凌思楠不自觉地收了收下巴，下意识看向后桌的顾霆。
顾霆似乎一早就注意到了，托着额角，和她对上了目光。
——他今天竟然没早退。
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，每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凌清远几眼，他视若无睹，跟着抬起头来，越过人群寻找正在和叶珊珊道别的姐姐。
收拾好书包的凌思楠走到他面前，“其实可以在楼下等我的。”
凌清远拽了一下肩上的包带，“走吧。”
一只手伸来，搭在凌思楠肩上，身影和凌思楠并行。
凌清远皱了皱眉头，目光里泛着冷意，“放手。”
顾霆瞟了他一眼：“我现在是她男友，谣言还没完全平息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这里等她，不怕又被人传出什么？”
“就算我只是她弟弟，等我姐放学有什么关系？”
凌清远拽了凌思楠的手一把。
顾霆挑眉：“既然只是等姐姐放学，就别干扰她和‘男朋友’怎么接触，懂了？”
他特地把“男朋友”
几个字着重强调了下。
凌清远忽然就放软了目光，看向凌思楠：“……姐姐。”
那少年清澈的眼神里，委屈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