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上楼还是下楼的选项里，林森梵选择下楼，楼下空间开阔，能让人心情舒畅一些，而且他可以在楼下这种公共区域里陪着，不需要进入江清浅房间这种相对比较私密的个人空间，也能让她放松下来。
楼下没开灯，偌大的一楼静谧而幽暗，墙上的壁灯在夜间发出微弱的光芒，让人能看见路又不至于刺眼，林森梵抱着她的步伐缓慢又稳当，踩在地上声音只比他自己走路闷了一点。
走到沙发靠背后，林森梵没绕过去，而是直接站定，弯腰把江清浅放进沙发的角落。
随着她的接触，沙发微微凹陷，皮质发出张力拉扯的声音，软软的扶手和靠背包裹着她。
江清浅没感觉到屁。股痛，林森梵动作很轻，她眼角还有一点眼泪渗出，情绪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，林森梵双手撑在靠背上，上半身俯下，见她还有些抽泣。
挣扎了一会儿，抬起左手慢慢靠近江清浅哭红的眼眶，用指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，连声音也放轻了，温柔地问：“好点了吗？”
江清浅点点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，闭眼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眼泪随着眼皮的动作又溢出了些许，林森梵继续擦掉。
“好啦，没事了，别哭了。”
已等了一会儿，江清浅呼出一口气，彻底平息下来，屋外烟花也变得稀稀拉拉，接近尾声了。
林森梵这才走开拿了一包纸过来，这会儿她肯定鼻子堵。
人哭久了鼻子会堵，所以之后就会张开嘴呼气。
“我去给你接杯水，你缓一会儿。”
江清浅接过纸，发出一声浓厚的鼻音：“嗯。”
应该是她太过乖巧了，哭得时候跟江一灿一模一样，林森梵鬼使神差的在她“嗯”了一声后，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，江清浅睫毛轻颤，抽纸的动作一顿，牙齿咬上嫣红的嘴唇，发丝间露出的耳廓极快的洇成粉色。
林森梵摸了之后，也僵住了，然后快步走来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江清浅听着他稍显凌乱的步伐，好在不是她一个人觉得尴尬。不一会儿，她拿开鼻子上的纸，想到刚才，脸上泛起一阵热意，耳根子变成殷红色。
她用有些凉的手捂了捂脸，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，哭着要抱要哄。
脚步声走近，江清浅放下手，收敛情绪，面色平缓，林森梵递过手中的温水，接过来抿了一小口，江清浅握着水杯蜷在沙发上，眼神转过去看着林森梵，也不说话。
林森梵有点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，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，找了个不那么吵的纪录片。
江清浅耳根上的颜色还未褪去，长发遮掩下倒也没显露，她不动声色，心里却在想，今天她才真的体会到林森梵的温柔和安慰人的本事，陪伴、抚慰、支撑、善解人意，恰巧是她此时此刻需要的。
她为什么能对他说出那些话呢？她一向不是一个脆弱到情绪外露的人，对苏珊和谭懿都没能哭着要抱，看着林森梵那双眼睛，她任由情绪主导的理智也没能归位，向他伸出双手……
今天真是太脆弱了，失了理智。
再怎么，林森梵也是个男人，她应该有些防备之心的，就像他上次说的。
她又想到上次她喝了酒……他是个很好的人不是吗？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也证明了，那双眼睛可能才是她今天彻底放下防备的原因吧。
人的眼睛骗不了人。
…
林森梵眼睛看着电视，却没聚焦，他也在想他刚才的反应，脑子里连带着的全是刚才的江清浅。
奇怪了，怎么就…
一时间，沙发上的两人心思百转，却都不在这个客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