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那声撕裂般的吶喊,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直接扎进李默的脑子里。
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基地內部那些缓缓流淌的蓝色能量,瞬间变得狂暴起来,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四面八方涌向他所在的“海豚三號”。
蓝金色的光门正在分裂。
主控室里,苏晚眼睁睁看著那扇代表著顾沉意志的门,金色光芒被疯狂滋长的蓝色秩序一点点吞噬、挤压。
金色,正在消亡。
“苏晚……”
顾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,断断续续,却无比清晰地传到她的意识里。
“用……你的故事……讲给它听……我需要……你的……噪音……”
苏晚猛地回过神。
她扔掉耳麦,一把抓起旁边的摄像机,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。
“猎鹰!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,“把我的信號,切到全球公共频道!所有屏幕!现在!”
猎鹰愣了一下,看著苏晚通红的眼睛,没有问为什么,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一片残影。
“信號已接入!”
苏晚没有理会屏幕上那些正在攻击基地的能量体,也没有去看那个散发著诡异魅力的“圣杯”。
她將镜头对准了自己,对准了身后那片混乱的数据瀑布,和那扇即將彻底变成纯蓝色的光门。
她的脸出现在全球无数块屏幕上。
“你们想要一个完美的世界?一个没有痛苦、没有挣扎、永远安静的世界?”
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,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这里有一个故事。”
“有一个男人,叫林峰。他爱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,爱到愿意把自己烧成一根保险丝,只为了让这个世界能再多转一秒。”
苏晚的镜头猛地一转,对准了屏幕上李默那张被蓝色光芒映照的脸。
“还有一个男人,叫赵文渊。他恨这个世界的不完美,恨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標本,还想把所有人都拖进他的罐子里,陪他一起永恆腐烂。”
“我们呢?我们算什么?”
苏晚的声音开始颤抖,她吸了吸鼻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“我们犯错,我们害怕,我们会流血,我们会死。”
“但我们会哭,会笑,会为了一个摔坏的音乐盒放声大哭,也会为了陌生人的一个拥抱,重新站起来!”
“这就是我们的噪音!”
“这就是我们拒绝被格式化的理由!”
……
基地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