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锦添笑起来,你好像很怕我?
不。不是。
那你的别针呢?
别针?我,我没有别针。
这是你的吗?原锦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,摊在掌心,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急了,仿佛有些迫不及待,沛柔便更慌,一个劲朝前走,只低头看到自己的脚尖,别的什么也入不了眼。她说,不是,不是我的。我家里还有事,我要赶回去。
说罢,像赤脚的公主提着裙裾,在人群里穿梭小跑着。
洛含真住院的消息,就是在当天下午,回家以后才听说的。情况并不严重。只是摔伤了腿。脑子亦受到撞击,有轻微的淤血。
沛柔到医院的时候,两名绿衣的探员正在向洛含真问话。洛含真的表情很痛苦,她说我真的想不起来我是如何受伤的,我以为,我本来应该在张淮南先生的屋里,我是去还书的。喏,就是她,我是替她去还书的。
洛含真指着沛柔。
然后呢?
然后,我也不知道。真的,想不起来了。
白袍的医生拿着病历表,解释道,她的头部因受撞击而造成局部性失忆,又或者说,恰好是她看见了当时的情形,但那情形令她感到恐惧和极端的不愉快,所以,她的大脑下意识的屏蔽了那段记忆,这都是有可能的。
其中的一名探员便问,这种情况,几时能康复?
医生笑道,其实这样对病人来讲,是一种好的现象,这并不影响她正常的生活,反倒还能减轻负面的记忆。而通常这类的情况是没有药物或专门的技术可以治疗的,只能等待了,也许再过三五天,也许是一年半载,也许,她永远的丢失了那段记忆。
从医院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幽长的街道,行人寥寥。
沛柔的脑子里还充斥着洛含真向她哭诉的情景,那个时候,她才晓得洛含真对张淮南,并非普通的学生对老师那么简单。可她对男女之情所知甚少,给不出意见,连安慰的话也没说几句。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,黑暗,死板,细细长长的拖着,仿佛风一吹就断。
这时。沛柔注意到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,有一双窥视她的眼睛。她有点害怕。加快了步子。但那眼睛却不放过她,尾随着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突然,从背后伸出蛇一样的胳膊,捆绑着她,她欲尖叫,嘴巴里却塞进了一团潮湿的麻布。
噔。
沛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狠狠的踢了对方一脚。然后,趁着那个松懈的间隙,无头苍蝇似的,在幽暗的小巷里开始奔跑。
最后,竟跑到了江畔。
阴森的码头,月光惨白,只能听见滔滔的江水流动的声音。沛柔感到绝望,回头,那追逐着她的影子,像怪兽的触角。
在冰凉的月光里,一点,一点的,呈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