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?”老爸难遮掩的好心情,“你戴着那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,快摘下来,不要吓着你蒲阿姨。”
“没,没关系。”蒲小优落落大方,抢先一步赔笑。
“哦。”总归是预先设想失败,我稍带闷闷不乐的把面具扯下来,拉张椅子,就便要坐到他们对面。蒲小优,我暂且忍你一次,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,我心下暗想。
我亲爱的老爸,他带给我的不可思议远不止蒲小优出现这么简单,他在我挑剔着椅子准备落座的时刻,及时补充:“今天是你蒲阿姨生日,她特地叫我通知你过来,说人多点过生日热闹一点,你要乖乖的不许胡闹。”
喂喂,不要这么玩了好不好啊老爸?一大把年纪了,不适合演这样的戏份了?好端端为我过个生日,我已经容忍蒲小优的出现了,不要制造这种状况把我弄哭了才告诉我是恶作剧的好不好呢?大家平平安安吃顿饭,我谢谢老爸还记得我生日,这样大家平稳散伙好吗?
我看着老爸亲切无比的笑容。扭头看蒲小优,一脸甜蜜的幸福,演得还真投入。我拜托你啊小姐,也不用这么配合老爸的拙劣演技吧?
我杵在一旁,来来回回的扫量他们,想找出一点破绽,或者,下一秒他们一起哈哈大笑,齐声跟我说生日快乐。
什么都没有。
蒲小优做足了主角的姿态:“我早告诉你爸爸不要这么浪费,三个人一起吃顿便饭就好了呀,他不听。”
玩真的?今天真是蒲小优的生日?喂喂,我不要玩了。这种巧合不好玩,真的一点也不好玩。
“安安,别傻愣着了,快坐下,我们点蜡烛祝你蒲阿姨生日快乐。”老爸使劲给我递眼色,彩色的蜡烛盒子递过来。
那一刻,我真像个悲情的小丑。有够可笑么?还自作多情觉得自己有多重要,幻想是今天的主角呢,还疯癫迷醉在自编自导自演的美好戏份里。看来自恋真要有个限度的,我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。
你看你看,我就是一个幼稚的二傻子!想跑别人的地盘上撒野,自取其辱是应该的!
“安安。”看我一直沉着脸傻站着,老爸有点嗔怒了,他加重语气,再一次暗示我温顺接过蜡烛。
看来,中午到酒吧给我结账的之所以是胡可,就是因为蒲小优跟我爸一起忙着准备生日晚宴抽不开身。原来,在我亲爱的老爸心里,我的位置比我自己想象的要轻得太多。
“爸,我先回学校上课了。”我懒得废话,转身往外走。
“爸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?”我绷着嘴唇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抖。
他疑惑,继而和蒲小优对视求救未果,再错愕的看我。
“今天,是我十七岁生日。我是你闺女,今天我过生日。”我语调平静,微笑着提醒他。我丢给蒲小优一个她赢了的眼神,顺便悲悯自己无足轻重的地位。我不想在这一个外人面前丢丑,可是如今,我是一个搞砸了整场演出的卑微丑角,听凭人指责嘲笑,连退下舞台的力气都没有。
老爸淡淡的怒气僵在脸上,尴尬无比。他沉默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解释或弥补,看起来都同样荒唐。蒲小优也局促起来,忘了取笑和炫耀,她紧张兮兮去观察老爸的每一个表情变化,不敢妄自主张做决断。
“对不起安安,爸爸忘记了。不然这样吧,一起庆祝好了。爸爸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给你,呃,爸爸给你钱,你看中什么,就自己去买,买什么都可以,好不好?”他真是个慈父,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打发我。一起庆祝?我这个做女儿的居然要沾着他情妇的光来过生日?还不如当面赏我两巴掌叫我看清楚自己的下贱来的痛快些!
厚厚的一沓钞票递到我眼前,刺得眼睛生疼。
我倨傲的接过票子,甩手扔到蒲小优脸上,恣肆的笑:“赏你了。”
飞舞零落的钞票里,是蒲小优敢怒不敢言的脸。
“安安!”老爸,你委实不用这么压抑自己的愤怒!我等着你打我,最好能一次打醒我,叫我不再这么痴心妄想,做什么公主大梦!
不动手是吗?我想看看你究竟给蒲小优买了什么宝贝生日礼物。我弯腰捧起空座上粉红丝带系着的礼盒。虽说蒲小优够年轻,像粉红色这么纯情的颜色着实不适合她,她更配粉紫和灿金的那种冶艳不是吗?来,看看盒子里是什么惊喜?价值连城的钻石水晶,还是名牌衣服或手包?
哦,镶钻的水晶色高跟鞋呀。这是要演绎灰姑娘浪漫邂逅王子的温情戏码?
透明质地的鞋身,在柔和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荧光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我饱含真诚笑意,亲手把鞋子递到蒲小优眼前,她不敢接。
我咬了咬嘴唇,依旧谦和的挂着笑容,把鞋子平整码放进包装盒里。随手抓了根叉子,在桌子中央的大蛋糕上狠狠划了下去,凌乱不堪的裂痕,叉子的尖头划到了蛋糕底座的白色泡沫,咯吱作响。
我不理会,挑起最中心一块,贪婪塞进嘴巴里,甜腻到要吐出来。我逼着自己狠命咽狠命咽,哐哐捶着喉咙,把快要泉涌的眼泪噎下去。
“你们慢聊,不打扰。”我冲目瞪口呆的老爸挥手,走的轻飘飘。
我跳下西餐厅的台阶沿途玩命奔跑,一路跑一路大咳着往外吐。
最后跑累了,找了张长椅,斜斜靠上去,忘了要怎么哭来倾倒悲伤。
蒲小优的电话一通接一通追来,我索性关了机,拔了电话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