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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下小说>醒在深海里的猫>第八章

我扑在她怀里,眼睁睁看着她把我给丢了。我抱住她沙哑着嗓子大声央求:“妈妈,我要跟你走,我听话,我以后乖乖的再也不犯错,我好好念书,我能照顾你。”

我把所有掏心掏肺的话全说了,恨不能马上证明给她看我有多勇敢多坚强。只要能带我走,只要能带着我一起。

“安安,你乖。爸爸能有条件供你念书,供你考大学。你留在爸爸身边,会少辛苦些。”这些话我听过,她说过的。在我装作开玩笑问她如果和爸爸离婚了,她会不会要我抚养群的那一次。答案一模一样。看来那些她不是敷衍我,而是笃定心思预料到现在的结局了。

然而她不明白,我只是想要和她一起。真如蒲小优所说,我们和沈兰慧,对于彼此,都应该是唯一的,我们必须互相依附,才能得以存活。如今,她居然不要我。

我听不见她所谓的大道理,那些理智的分析我不要管。我只想她知道,只要能带我走,风餐露宿也好,流落街头也好,再辛苦再难熬我都心甘情愿陪她。什么好的生活条件,优渥的物质基础,我都不稀罕。我只知道,妈妈没了,我就是没人心疼的孩子了。

“妈妈,我求你,带我走。”我噗通跪下来,死死抱住她的双腿,不放手。

她真是个狠心的妈妈,眼泪在眼眶里盘旋了那么久,都不肯施舍给我一滴。她弯下腰拉我站起来:“安安,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好好照顾自己,别让妈妈担心。”

“安安你乖,妈妈要走了。妈妈会回来看你的。”沈兰慧开始着急,她分明舍不得我,却那么用力把我往外推。

“妈妈,妈妈你去哪里。”我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你乖,你乖,妈妈会打电话给你。”老爸终于站出来,把我从沈兰慧身边拉离。他奋力拖拽着我,我折腾着,挣扎着,对他又打又咬,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兰慧拖着轻巧的行李箱,开门,关门,咚咚下楼去。她最后都没有看我一眼。

我追去阳台上,打开大扇窗户,大声喊她妈妈。

你看,连出租车都叫好了,她是决意要离别。

“妈妈,我不拦你,我不下楼去追你,我不恨你不要我。你等一下,等我一分钟,我有东西要给你。当是,最后的留念好么妈妈?”我扶着阳台的围栏,拼命往下俯身。

她原本不肯停留,看我几乎要坠下去,终于不忍的收住脚步,只把行李放在车上。我不敢离开,我怕我一转身她就会趁机走掉,所以,我看着沈兰慧大声的吩咐老爸,去我房间书桌抽屉,找我藏在夹层里的日记本,还有本子里夹着的银行卡。

我用塑料袋套着本子扔下楼去,刚好掉在沈兰慧跟前。她弯腰捡起。

“妈妈,安安从小到大的心事全在这个本子里,妈妈想安安的时候就读读安安的日记,千万别忘了安安啊。千万不要忘了安安啊。”我看着她拼命忍眼泪转身上车,终究忍不住,蹲在阳台上大声哭嚎。

沈兰慧,请你好好照顾自己。请你等安安去找你。沈兰慧,夹在日记本的银行卡里,是安安能为你搜刮来的所有钱款,密码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,是你的生日,请你,一定要坚强幸福的活。

我,莫安苏,是个伤口即愈式少女。

沈兰慧走的那天下午,我所有的伤心都戛然而止。连中午饭都没用老爸催促,抱着他买回来得速食,吃的比往常任何一顿都多。

我就着眼泪告诫自己,我一定要好好吃饭,保存力气。我还要努力强大,这样我才有精力和蒲小优斗争,才有希望看到伤害过我家庭的小贱人最悲惨的下场。

我撕了那份离婚协议,将撕碎的纸片当着我爸的面洒了满满一客厅。我盯着老爸的眼睛,对他一字一句的宣告:“我妈只是暂时离开,总有一天,她还要住回这个家里来。”

他想要给我一个爱抚的拥抱,我逃开了。

她答应过我跟我作交换的。我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做完全部事情,现在就等着她履行承诺,帮我清理门户了。

“多少钱都不成问题,你尽管开。”我坐在校门一侧的台阶上,打电话给路莎莎。那天,天气很好,空气清新。这个城市刚下过一场畅快淋漓的暴雨,将夏天的炎热洗涤得干净不已。

我到校门口了,却懒得去上课。我的世界改变了,就觉得,连同我世界以外的宇宙都顷刻颠覆。包括这校园,都陌生的厉害。我害怕,在这个陌生又崭新的环境里生存。

“莫安苏你这两天都死到哪里去了,我可没有忘记你的事情哟。姐妹是讲信誉的人。”她在手机那端兴高采烈的跟我炫耀攀扯,好像我们之间的利益恩仇全是幻觉一场,她和我是铁的要死要活的闺蜜。没等我回应,她便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,“我钓到胡可了。”

“胡可,你居然知道胡可?”我愣了愣,想听她说计划打算。

“那是,姐妹儿可是花了大钱追出这条线索的,喂,莫安苏,这钱回头你得给我报了啊。”她把手机捂得更严实了些,以至于听起来声音都是闷闷的。“莫安苏,明天晚上七点,你骗蒲小优来第七街,我保证让她看场终生难忘的好戏。”

“什么好戏?”我怕她胡来。

可是她偏偏卖定了这个关子,死活不肯说,还一再强调:“明晚七点,第七街,一定要来哟。帮你报仇就是了,包你解恨。”

“喂,路莎莎……”

她打断我的话:“我和胡可增进感情呢,再联络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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