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淮摇摇头。
“就是这个春岚啊,民风过于淳朴了,有时候案子赢了,当事人也不付钱,他送你锦旗,送你东西,整得跟原始社会以物换物似的。”吴执拄着下巴,看向窗外,“我记得有一次打赢了一个官司,那大哥扛过来五筐地瓜,我们是白天吃,晚上吃,做梦梦里都是地瓜。我就寻思这不行啊,我们得挣钱。”
“那怎么办?大公司什么的,也不会找你们这种小律所啊。”
“是啊,那想办法嘛。”吴执把麦克风递给楚淮,“如果是你,你怎么办?”
楚淮脸上又露出了富家子弟,不是人间疾苦的憨傻劲儿,“发传单?”
吴执笑着,伸手拍了拍楚淮的肩膀,“没事啊,小伙,咱们就在事务局好好干就行。”
“……那怎么办了?”
吴执瞪着大眼睛朝着楚淮眨。
“什……什么意思啊?下海了?”
“……”吴执都气笑了,“看你像下海了。”
楚淮学着吴执眨眼睛,“那你这什么意思啊?”
“想想咱俩是在哪儿认识的?”
“将军祠?”楚淮问。
“对啊。”
“将军祠干嘛?”
吴执拿起麦仔茶边喝边摇头,“就你这脑子跟我回去,还不一定让人欺负成啥样呢?”
“回哪儿去?”
“回天上。”
“……你有没有个正经。”
吴执叹了口气,“将军祠是什么地方,每天人流量多少?能接触到多少信息?”
楚淮似懂非懂地看着吴执。
“看,那个愁眉苦脸、烧完香在角落踱步的中年人,是个小工厂主,机器坏了找不到靠谱的师傅修,又怕被坑。看,那个衣着讲究、烧完香特别认真磕三个头的妇人,是做布料批发的,仓库积压严重,资金链眼看要断,求神仙指点迷津。看,那个低声跟庙祝嘀咕半天的年轻人,手里攥着个新技术专利,想找人投资合作,四处碰壁,来求个贵人运……”
“我的天呐。”
吴执摊开手,耸了耸肩,“所以说,哪里真的是需要求仙拜佛?大家只是缺信息,缺门路,缺一个能把他们的‘难’和‘需’连起来的人。”
憨憨楚淮一脸震惊地看着吴执。
“就这样,我们律所就换了赛道,不再是单纯打官司,而是帮人‘找门路’、‘解决问题’。就这么着,一口茶一口茶地聊,一个需求一个需求地对接,一个信息一个信息地编织成网,清暑殿慢慢就有了如今的规模。”
楚淮听得叹为观止,“怪不得你总去将军祠,原来根儿在这儿啊。”
吴执喝了口麦仔茶,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那你怎么也算是清暑殿的元老了,为什么人家俩人都成总了,你还在底层混着?”
这话着实给吴执噎住了,“什么底层?我……我……我不是当老师去了吗?”
“当老师能挣几个钱啊,很明显是清暑殿效益更好啊。”
吴执摆了摆手,“那你不懂,像我们春岚人,都有一个考编梦。”
楚淮看着吴执笑出来,“吴老师,我一直有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说你也不是春岚人,怎么总以春岚人自居呢?”
吴执看着楚淮无语扶额,“吃饭吧,吃饭吧,一会儿菜凉了。”
吃了一会儿,吴执又继续说道:“清暑殿现在法律业务已经不对外做了,变成了法保部,老魏负责的科技部,这两年份额都要超过信息部了。”吴执说。
“科技部?”
吴执点点头。
“学法律的能管理科技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