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都上前叫门,过了好一会儿,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大爷才慢吞吞地拎着一大串钥匙出来开门。
吱嘎作响的铁门被推开,他们像是踏入了不一样的结界里。
走进大楼里,敏都带着何冲和楚淮往楼上去。
一二楼看着还算正常,到了四楼明显一个人都没有。
四楼光线昏暗,走廊幽深,两侧紧闭的房门上残留着模糊不清的标识,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废弃医院才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和压抑。
敏都带他们推开一间病房的门,几人不约而同地都咳嗽了起来,满屋子的烟味。
看到没人,几人赶紧退了出来。
楚淮看了看病房门口的护理牌:
患者:方贤。
楚淮惊呆了。
怪不得自己一直搜索不到吴执的消息,原来吴执压根就没用本名。
“走吧,带你们去湖边。”敏都说。
何冲皱着眉,目光扫过周遭,荒草蔓生,几乎掩埋了模糊的小径,“这地方……是个医院?”
“听说原来是个养老院,因为路太难走了,就荒废了,现在这是个疗养院。”敏都一脸为难,“因为我哥之前干的那些事,他在这一片都出名了,正规一点的地方都不收他,最后只找着这么个地方。”
何冲:“……”
几人终于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,眼前豁然开朗,一片不大的湖泊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整个视野中,唯有一张掉漆斑驳的旧长椅突兀地立在那儿。
而长椅上,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。
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随着微风晃动,他背对着来人,安静得如同湖岸的一部分。
他的右手边立着一个金属长杆,顶端挂着一个玻璃瓶。
楚淮的心脏瞬间被狠狠攥住了!
“吴执——!!!”楚淮大喊道。
长椅上的人影纹丝不动,倒是他身后不远处,有一个白衣少年回过头来。
敏都朝着白衣少年夸张地挥了挥手,那白衣少年也略略抬起胳膊,幅度极小地挥了挥。
“那是谁啊?”何冲问。
“我朋友,庄歌,是我哥的忠实拥趸。”敏都介绍说。
“凡人?”
敏都摇了摇头,“不是,是个刚成仙的小道士。”
何冲一脸担忧,“那能行吗?这要出了什么事儿,他那小身板能控制得住吗?”
“放心。”敏都潇洒一展扇子,“上了锁的我哥,是个安静的美男子,不用担心,稳得很。”
“吴执——!!!”楚淮再次大吼,声音已然哽咽。
敏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“你喊什么!他听不见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,楚淮已经冲了出去。
也不知是心有灵犀,还是听到了呼唤,吴执忽然动了动,之后,缓缓地站起身来。
他左手随意地插进病号服的口袋,右手则一边夹着烟,一边推着吊瓶杆。
庄歌上前几步,没敢近身,就默默看着吴执。
吴执推着那根吊瓶杆,不疾不徐地转过身,朝着众人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,清晰地勾勒出他过分清瘦的轮廓。
楚淮也已经冲到了距吴执几步之遥的地方,他停住,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起伏不定。
吴执正在朝着自己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