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也不知道楚淮是饿急眼了,还是急于表现态度,他吃得飞快,近乎狼吞虎咽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。
吴执看着他的吃相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?”吴执问。
楚淮正努力嚼着一大口饭菜,闻言猛地一噎,赶紧伸长脖子费力地把食物咽下去,他抬眼看向吴执,眼神里闪烁着小星星,“你……你是在关心我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瞬间捅开了吴执的记忆闸门。
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啊……那时楚淮说他瘦了,自己也曾这样问过。
可那时的楚淮是怎么回答的?
“怕你吸毒,劣迹艺人还得麻烦我们事务局删帖子。”
吴执心底涌起一片苍凉,他漠然起身。
爱吃多快吃多快吧。
忽得,吴执手腕一紧。
“别走,再陪我一会儿吧……”楚淮是近乎撒娇的语气。
吴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。
那只手轻轻摇了摇,“我跟你说说葛局的情况吧。”
果然,吴执脸上掠过一丝波动,“有什么好说的?她应该早就调查结束,回去了吧。”
“你看,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举报葛局。”楚淮有些得意洋洋。
他勾了勾吴执的掌心,“你快坐回去,听我给你讲讲,最近事务局发生可多事儿了。”
吴执抖开登徒子的手,重新坐了回去。
“葛局大约是一个月前回来的。”楚淮叹了口气,“可都没呆上两周,她就又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医院。”楚淮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连带那起了筷子,但明显兴致缺缺,“好像是得了什么重病……之后就再没怎么来过局里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具体不清楚。”楚淮的表情带着纠结,“就在我去找你之前,看过她一次。那时候她刚做完透析回来,在睡觉。”
“透析?那不就是尿毒症吗?”吴执问。
“可能是吧,反正是血液科。”楚淮深深叹了一口气,“葛局当时没醒,护士看到我来看她,还以为我是她家亲戚。”
“她应该没什么亲戚了吧。”吴执说。
楚淮点了点头,“好像是,原来就听说葛局跟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,早就不来往了,这么多年就是自己。”
吴执听着,手紧紧地攥着旁边的水杯,目光空洞地落在虚空某处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楚淮的手,包裹上了吴执的手背。
吴执一惊,本能地就要挣脱。
但楚淮的手掌宽厚、温暖,连带着杯子,一同牢牢包裹,“人是不能自己的……”他的拇指在吴执冰凉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,“就像葛局,生病了,身边也没个人,多孤单啊。”
吴执的手在楚淮掌心微微发烫,那不容置疑的力道,带着电流刺入他的皮肤。
他用力挣脱,可是楚淮却握得更紧。
就在吴执要爆发出大力之时,楚淮的身体猛地一顿,头往门口的方向转了一下。
吴执趁机一下子把手缩回来,他看着楚淮的样子,不像有假,“怎么了?”
“我好像听见有人敲门。”楚淮说。
吴执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墙上那面老旧的挂钟。
九点半了,能是什么人?
楚淮看了看表,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吴执在桌下,握着还留有楚淮体温的手背,“去看看把?别是邻居有什么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