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置身于几个因恐惧而濒临崩溃、啜泣颤抖的实习生和年轻护士中间,神情冷漠得如同一个假人。
隔着那副冰冷的镜片,楚瀚的目光也正看向这边。
最后一排则是一些中青年路人,他们大多低着头瑟瑟发抖。
小个子男人粗暴地推了吴执一把,“往后排走。”
“小哥!我能不能坐后头,我高度近视,看不清。”吴执眯起眼,指了指第一排最靠边的两个空缺位置,“我俩坐这儿行不行?”
小个子男人似乎被脑子不好又理直气壮的吴执噎了一下,他看了眼正前方的黑衣人,那人正在跟别的同伙说话,没有看向这边。
小个子男人稍显迟疑,之后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挥着枪,超吴执点了点,“赶紧坐下!”
吴执屁股刚沾到椅子面,差点“嗷”了一声,礼堂大门就被再次推开。
四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被粗暴地推搡进来,他们踉跄着,恐惧地向前挪步。
为首的那人直接被推上了舞台,因为视线受阻,脚下一绊,重重摔倒在台阶上。
正前面那个身材瘦高、颧骨突出的黑衣人大步走过去,动作粗暴地将他拽了起来,几乎是拖到了舞台中央。
瘦高男人一把扯掉了那人的头套,舞台刺目的灯光让那人眯起了眼。
吴执看到那人后,惊讶地吸了一口气。
郑郁可!
郑郁可甩了甩头,眯缝着眼睛扫视整个礼堂,目光触及面前的暴徒时,眼中也闪过一丝惊骇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那个摘下自己头套的人,低吼道:“肖泽!你疯了?!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!”
肖泽笑了起来,“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。”他踱了踱步,“我今天所做的一切,注定会被载入史册!也许要不了多久,人们也会创造出一个‘肖泽系统’,专门用来预防像我这样的‘恐怖事件’发生!”他顿了顿,脸上绽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,“就像‘沈银河’那样。”
“沈银河”三个字瞬间让郑郁可变了表情,“网上……网上那些关于银河系统的爆料……果然都是你干的?!”
肖泽漫不经心地用冰凉的枪管蹭了蹭自己稀疏的头发,“谁干的重要吗?重要的是,这一天终于来了。”他缓缓抬起枪口,黑洞洞的枪管直直指向郑郁可的眉心,“郑哥,你不是一直都说我疯了吗?那我就疯给你看。”
“肖……肖泽,你先把枪放下……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好好谈……”
“谈?”肖泽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,“我没跟你谈过吗?!你那个破互助会?拉着大家的手讲心灵鸡汤?你解决过屁的问题!”
笑声戛然而止,肖泽放下枪,脸色瞬间变得狰狞,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的痛苦?!你是怎么敷衍我的?!嗯?!我被查出了肺癌晚期,反正也没多长时间活头了,老子要他妈干点惊天动地的事儿!”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“我要彻底翻开八八大案!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,春岚政府当年到底做了什么!!隐瞒了什么?!!”肖泽冷笑着看着郑郁可,“你不是愿意做和事佬吗?正好。”肖泽指了指舞台上那个桌子,“这个主审席就是给你留的,请郑大主持人帮我评评理,八八大案到底他妈的,是怎么回事?”
肖泽指着台下和他一起被押进来的三个人,“那几个是你同事,机器都给你带来了!让他们立刻架好机器,连上信号!准备好,咱们就开始!”
两男一女,被猛地摘下头套,头套下的脸色惨白如纸,抖如筛糠,他们惊魂未定地看向郑郁可。
“照他说的做。”郑郁可说。
黑衣人上前解开了他们手腕上的勒死狗,他们如履薄冰地走向散落在地的摄影器材。
由于肖泽背台,吴执看得半懵半懂,刚想转头问楚淮,都说啥了。
就见楚淮正在回头看向楚瀚的方向。
忽然,楚淮的脑袋猛地一歪,吴执看到旁边的黑衣人用枪柄打了楚淮脑袋一下。
楚淮闭了闭眼睛,紧接着吴执就看到有血滴在了楚淮的裤子上。
吴执看着楚淮滴落不止的鲜血,眼神骤然暗沉下来。
他深深看了看动手打楚淮的那个人,又把头转了回去。
几秒之后,那个黑衣人走开,吴执压低声音说:“你别瞎动,你哥在后面没事。”
楚淮穿着粗气,用胳膊擦了一下滴血的鬓角,“嗯”了一声。
台上,郑郁可看着同事开始组装设备,深吸一口气,“肖泽,你有什么诉求,咱们都可以解决,你先放了这些无辜的人!”
“无辜?!”肖泽面容变得扭曲,枪口再次激动地乱晃,“你知道我费多大劲,才攒的这局吗?还无辜?!谁都不无辜!”他狂躁地挥舞着手臂,枪口扫过台下,“看!我来给你介绍一下,前两排的老头子,是我们早上精心派车,从警官公寓请来的贵客!都是市局当年的精英!个顶个都是八八大案的见证者!他们无辜吗?绝对不无辜!”
就在这时,肖泽看到第一排有人举起了手,喊道:“报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