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思暝不动声色的猛吸一口气,在客栈中那抓心挠肝的心情瞬间舒缓几分。
他脸上笑意盈盈,心满意足地将双臂伸了出来,放在腹上准备美美入睡。
忽然,白日隐道:“你左臂上画了什么?”
魏思暝有些不明白,愣了一下,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纹身。
他不紧不慢地将袖口拉下来一点,遮盖住纹身:“这个啊…没什么,一支笔。”
当年自己完结了第一本书后,便下了决定以后要一直写下去,为了叫自己不忘初心,这才去纹了这支笔。
白日隐已经躺好,仿佛对这支笔十分好奇,问道:“怎么从前没有见过?这支笔有什么特殊含义吗?”
“嗯,后来画上去的,这支笔…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,“在我的…家乡,人们通常会将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以针着色刺到身上,这样的话,便可以保存起来,也可以时刻警醒自己。”
“以针着色…”白日隐觉得他臂上的那只笔甚为熟悉,可如同缥缈梦境一般,无法追忆,喃喃道,“不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魏思暝转了个身,面朝着白日隐,想要看看他的脸。
可烛光摇曳,映照到他脸上时,只剩一些昏暗的橙色光芒。
他双眼紧闭,羽睫微颤,十分安稳。
阿隐,但愿我的到来,能带给你一丝安慰,不至于走上那万劫不复之路。
第二日,魏思暝两人在宅院收拾好路上所需行李细软,便前去客栈找寻关子书。
魏思暝身着那件狐毛斗篷,气宇轩昂,甚是威风,尤其是尾端那块拼起来的兔毛料子,时不时便要抓取来抚摸几下,若是条件允许,定是逢人便要炫耀一番。
去找关子书的路上,他带着白日隐拐了个弯,停在了成衣铺子前:“阿隐,你等我一下,我进去取件东西。”
没一会儿,就见他手上拿着一黄一紫两件狐毛斗篷出来。
“这是…”
“阿隐,你将你这件给了我,我便又重新给你做了一件新的,换下来吧。”
白日隐看了看魏思暝身上那件,选了个相同的紫色,问道:“这件是谁的?”
“关子书的啊,我看他也穿的单薄,也给他做了一件,不过就是不知他尺寸,做了与你相同的。”
拿了斗篷,两人步行没多久便到了客栈,关子书还未起来。
魏思暝二人便在楼下等了一会儿,顺便用了早餐,却迟迟未见他下来。
“阿隐,你先去马车上等,我去叫他。”
白日隐点点头,叫掌柜的包了几个烧饼便上了马车。
魏思暝三两步跨上楼梯,来到他门前拍门唤道:“关子书!关子书!关子书起床了!!”
在睡梦中的人一下子惊醒,猛的坐起:“啊?啊?啊!什么时辰了??”
魏思暝斜倚在门口,没好气道:“未时啦。”
关子书急忙起床穿衣,边套外袍边往窗外看,那太阳明明还在东边挂着,便知被他愚弄,喊道:“你再胡说!你个狗东西,昨夜不知道发什么神经,扰本公子清净,今日还妄想欺骗本公子!”
魏思暝偷笑出声来:“你今日睡到现在,昨晚干嘛啦?是不是趁我睡着,偷偷摸摸找小馆喝酒去啦?”
关子书又气又急,胡乱洗了把脸,嘴上还不忘争辩:“你胡说八道!你冤枉我!你你你…”
他自知睡到现在理亏,况且现在脑子里懵懵的,根本转不过弯来,定是争不过他的,干脆不再说话,加快速度专心收拾。
魏思暝听里面没了声响,自觉无趣,道:“我与阿隐在门口马车等你。”
随后便下了楼。
片刻后,关子书才提着包袱上了马车。
马车开始行进,三人终于踏上了前往昆仑山的征程。
白日隐将在客栈买的烧饼递给关子书,道:“子书师兄,吃些东西吧,前往昆仑之途遥远,怕是大部分都要浪费在路上。”
关子书接过用油纸包着的烧饼,还是温热的,微笑道:“阿隐,谢谢。你吃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