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悦沉默不语,紧紧咬着双唇,像在回忆,又像在说服自己。
常乐见他如此,怕他因为这一年的事情留下阴影,道:“好了,小悦,别想了,不管怎么样,现在已经回家了。”
他走到一旁已经掉色的柜子,打开柜门从深处掏出一个已经变形的方盒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走了过来,粗糙的指腹不安地摩挲着盒子,推到两人面前,道:“魏公子,安公子,我知道此行定少不了凶险,这是我为二位准备的谢礼,虽然没多少,但以后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,我与常悦必定当牛做马,报答二位大恩大德。”
说着便拽起常悦猛然跪倒在地,磕起头来。
魏思暝连忙起身将二人扶起,将他们重新按在座位上,道:“哎呀,救常悦是顺路的事,不必这么客气,动不动就当牛做马的,多累啊。”
常乐急道:“魏公子,不管怎样,都一定要接受,不然我们良心实在不安。”
白日隐也道:“常乐公子,实在不必如此。”
“常乐公子,我们也不缺这些身外之物,若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,那便这样如何?”魏思暝重新坐好,喝了口已经温热的水,似乎早就想好了谢礼,转转眼珠道,“我们在江宁的宅子里有株玉兰,实在是不懂打理,可否在来年替我们重新种上一株?就算给我们的谢礼了。”
“恩公,只要您二位吩咐,别说种一株玉兰了,就算种上一院子的玉兰,我也定然照做。”常乐受宠若惊,但还是想叫魏思暝收下谢礼,又将那盒子向前推了一些,“只是,这些碎银还请恩公们务必收下,虽然我们不是那富裕之家,可是也懂得知恩图报四字。”
白日隐道:“真的不必,常乐公子肯替我们在家中照料玉兰,已经是最好的报答了。”
听到这话,魏思暝更是压不住嘴角。
我们家?
虽然他许是随口一说,可这话仍叫他心神荡漾。
时间也差不多了,白日隐起身告别道:“若无他事,我们先告辞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两人并肩缓缓行走在空空荡荡的江宁街头,白日隐问道:“子书师兄是不是给你留了信?”
“嗯?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客栈中未见子书师兄与林公子,而你又如此急迫,想必是他察觉出什么端倪,所以并未等到三日之期,况且,我们在山楠家时,日月重光的弟子们正在寻我们。”
“那你很聪明,阿隐。”魏思暝傻笑道,眉目舒展。
经过这几日精神紧绷,他终于暂时的放松下来,此时已经十分疲累,眼睛酸涩,步伐沉重,就连脑子也懵懵的。
若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,什么人都没有,只有他与白日隐,就算前路漫漫,最终的目的地也是温暖的家中。
他一边想着,嘴便不听使唤,道:“你这样聪明,那你能不能看出我”
白日隐停了脚步,眉头微蹙,眼睛却亮若琉璃,满怀期冀地看着他,问道:“看出什么?”
魏思暝一下子便恢复清醒,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道:“看出看出我累了”
白日隐眼里的光瞬时暗淡下来,仿佛自嘲般浅笑一声,无奈道:“看出来了,走吧,快到了。”
一路再无话。
回到家中,魏思暝一边烧水一边反省,这个嘴真是没个把门的,幸好没说出来,若是说了,岂不是尴尬至极,人家将你当做救命恩人,好心收留,你却不将人家当做兄弟是吧。
魏思暝啊魏思暝,当真是无耻,人家肩负深仇大恨与天下苍生,岂是像你这般连剑都使不稳当的凡夫俗子可觊觎的?
诶,不过
他突然回想起在昆仑时,情急之下这剑竟能燃起火焰。
这与他在文中设定的一般无二,鹤羽花明双剑举世无双,鹤羽身缠涅槃业火,花明盘绕混沌心火,两者任取其一,都能称霸半个修真界。
若不是白日隐最后驱使了神器龙骧,多半也是打不过李春碧的。
可他现在并无灵力傍身,怎么会
他皱紧眉头,一边向灶火里添柴,一边试图回忆起更多细节。
木柴正噼里啪啦地燃烧着,一个未注意,魏思暝的右手便被蹦出的火星灼了一下。
这感觉好生熟悉。
是鹤羽!!
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,那日自己气急,所以鹤羽才会受到自己影响燃起业火。
但那时并没有灵力可以供自己驱使,所以它才会灼烧自己的魂魄。
开心之余,不禁轻轻抚摸了悬在腰间的两把佩剑,鹤羽花明的重量不轻,仍记得刚到这世界时,还经常嫌弃它们俩过于笨重,可日复一日的携带竟然习惯了它们的存在。
现在若是腰间没有些重量,倒是不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