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怎么。”魏思暝语气冷淡。
他已经无暇思考是自己占了李春碧的身份,也无暇顾及白日隐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人。
他控制不住自己,他不能再呆在这里,他临近崩溃的边缘,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正向找个理由离开之事,门外却传来敲门声。
“扣扣扣~”
“请进。”林衔青急于打破这尴尬的气氛,将门外扣响房门的人放了进来。
是引他们进房间的那位姑娘。
她身后跟着三位女子,隔着半透的帷幔,欠身行礼道:“四位公子,小荷年纪尚小,怕是不懂怎么伺候,我特意换了几个更曼妙的姑娘来。”
小荷脸色明显一变,眼中满是深深的无奈,似是认命般起身。
荔枝从魏思暝身上离开,脸色也有些难看,鼓起勇气,犹豫道:“月月姐姐,小荷”
小荷年纪尚小,定是刚来不久的,大把的人会为她的年轻懵懂花不少灵石。
魏思暝大概能猜到这其中缘由,没等荔枝将话说完,便起身走出帷幔,道:“我选了小荷,小荷就得在这里呆到离开,谁给你了多少钱?叫你敢过来将人唤走?上上居就是如此待客之道?”
月月心中那点小心思被点破,怕事情败露,连忙安抚道:“公子别生气,哪有什么人?只是怕她不会伺候罢了,既然小荷这般合公子心意,叫她留在这里就是。”
这理由十分蹩脚,可魏思暝现下没有心情同她说有的没的,摆了摆手,月月便慌忙带着身后的人退了出去。
将人打发了出去,魏思暝回身却对上白日隐那双幽深的双眸。
就算隔着层层叠叠的帷幔,他也能感觉到那既炙热又寒凉的目光紧紧巴在自己的身上。
“我累了,先回去了。”
不等几人反应,魏思暝扔下这句话便径直开门走了出去。
他离开后,关子书不解道:“他这是怎么了?怎么突然之间就疯了?”
白日隐缄默不语,望着仍敞开的门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魏思暝回到客栈后辗转难眠,余光瞥见房中分离浴房的屏风,浴桶的一角还露在外面,更觉烦躁。
猛地起身快步走向那边,抬脚便踢。
嘴里也不闲着,念叨着:“李春碧,李春碧,李春碧!该死的炮灰炮灰炮灰!就应该早早把你写死写死写死!!”
白日隐你真是够蠢,李春碧人如其名你知不知道?
他耳朵根子软的像驴屎,叫华阳泽当枪使了你知不知道!
魏思暝发够了脾气,心里却并没有好受许多,反而更添了几分内疚。
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自己那张失意的脸。
他忍不住细细打量,心里一阵阵向外泛酸。
他抬手抚过自己的眉眼和鼻梁,喃喃自语道:“他不就救了你一命,为何如此对他念念不忘?”
他不知道这张脸到底与李春碧有几分相像,他只觉得厌恶极了,用力捏着皮肤,狠狠地揪了一把。
早上被他扔在桌上的鹤羽花明正静静地躺着,仿佛在嘲笑他,魏思暝更觉厌恶,干脆将桌上的绒布扯了下来,盖在上面,眼不见为净。
李春碧的身份,李春碧的剑,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与白日隐之间遥遥相隔。
就算他没日没夜唤自己魏思暝又能怎么样?
对阿隐来说,这也只是李春碧的另一个别称而已。
月光被云彩遮盖,渐渐暗了下来,魏思暝没有点灯,镜子里的自己也越来越不清晰。
他踢了一脚凳子,看向窗外那渐渐浓郁的雾气,忍不住去想白日隐现在在做什么。
是不是已经让小荷带着前往董古宅邸了。
犹豫片刻,还是起身走了出去。
街上十分寂静,走了片刻,便看见更夫一边敲着锣鼓,一边喊道:“三更天嘞!北风起,雪将至,柴门关好暖炕头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