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思暝神经紧绷,双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他也知道华阳泽叫他前去所图为何。
按照原书内容,现在该是华阳泽与李春碧结盟之时了。
他原以为自己提前与白日隐相遇便能避免这个结果,可没想到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小于的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冰冷,仍在毫无感情的叙述任务。
“请宿主尽快前往日月重光,完成任务。”
魏思暝耳边嗡鸣不停,他突然反应过来,李春碧在原书中的结局。
——轻易听信华阳泽谗言,在大战中突然现身刺杀未遂,被主角白日隐杀之而后快。
他怎么忘了呢,他怎么就忘了。
他浑身使不上力气,瘫坐在门前,手中拿着那张仿若催命符一般的信纸,进退不得。
片刻后,还是冷静了下来,不管怎么样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,若他不将这结局完成,白日隐不知会是怎样的命运。
他将鹤羽唤出留在院中,自己则踩上花明,前往日月重光。
再次站在日月重光的门前,已是另一番景象,不再是跟着白日隐心惊胆战的进入这森严的结界大门,而是孟忠站在黑夜里,正等待着将他带进这不得不入的深渊。
“李公子,宗主派我在此等候。”孟忠那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魏思暝的脸。
魏思暝上前几步站在他对面道:“嗯,走吧。”
孟忠不多废话,立刻转身开了传送诀,魏思暝跟在他身后进入,只一步,便又回到那金碧辉煌的草屋。
华阳泽正在房中沏茶,原本微黄却光滑的发也已变得失去光泽,几根白发被他藏在其中,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的缘故,藏也藏不住。
他余光瞥到魏思暝的身影,却并没有抬头,只是专注于面前的茶水和茶杯。
魏思暝不与他客气,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,道:“叫我来有何事?”
华阳泽拿着茶壶的手没有停顿,倒了一杯透亮的茶水,用木具往前一推,这才抬眼看向魏思暝道:“李公子喝茶。”
魏思暝确实有些渴了,既然已经知道华阳泽什么目的,便无需再有什么防备,反正他也不会现在就将自己怎样,他大大方方地端起面前茶杯,浅酌一口,给出了评价:“挺好。”
华阳泽眼神里有着掩盖不住的疲倦,人也憔悴了几分,但脸上还是带着那个世间一切皆由他的自信,道:“李公子近日都去了何处?”
魏思暝看他这装傻充楞的样子就一阵不耐,既然各自心中都门清,还装什么洒脱,直接道:“红棉和三时没告诉你吗?哦哦哦,对了,红棉死了,自然没办法告诉你。”
华阳泽一愣,但很快调整了神色,道:“李公子着实厉害,坊间的传闻果然不假。”
他给魏思暝添上茶水,又道:“听李公子这话,不会以为三时与红棉所为是我的指示吧?”
“华宗主这话我听不明白。”
“昆仑山上成千上万的尸体就躺在那里,李公子怎会看不见呢?”
华阳泽的反应与他想的不同,魏思暝没有想到他会就这般承认,有些意外,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见魏思暝神色微动,华阳泽继续道:“三时与红棉背着我作恶,实属我日月重光的责任,红棉已死,三时我也已经将他处置,接下来我会肃清门派内部,定不会再叫任何人祸乱无辜之人。”
真是厚颜无耻!
当真是厚颜无耻至极!
华阳泽脸色平静,一点都看不出说谎的模样,就这样直直的与魏思暝对视着,眼里一丝心虚都没有。
魏思暝无言以对。
“我知道李公子是觉得我没有管教好门派中人,自从我的好友白凌去世,我便悲不自胜,对于门派之事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可我现在才知道,将门派事宜全权下放竟然酿成如今苦果。”华阳泽满脸懊悔,终于进入正题,“李公子心系苍生,是光明磊落之人,不知你与日隐是怎样相识,可他毕竟是三时的弟子,曾经我便经常听三时提起他天资聪颖,一直被当做得力弟子看待培养,他此番将我重要之物偷取,实在不是君子所为。”
魏思暝冷眼相待,丝毫不为所动。
他明白,华阳泽是想将红棉与三时所做之事与他撇干净,凭他如此聪慧缜密之人,定然会将李春碧为人打探的一清二楚,若没有把握,他不会贸然将李春碧唤道日月重光中来,又与他说这些事。
原作中李春碧并没有与白日隐同甘共苦的情谊,他又是个耳根子软的,自然有很多事情是看不到的,所以才会轻易便听信了华阳泽的谗言,但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,让这事难办了许多,虽然华阳泽此番说辞实在牵强,可仔细想想,若自己不是这原书作者,不知这其中许多事,他如此真诚的嘴脸,倒确实有几分可信。
魏思暝不想再听他说这许多废话,听他将脏水全都泼在旁人身上,更是厌恶,反正也逃不开这个结局,小于也不会允许他拒绝华阳泽的结盟请求,干脆直接问道:“你想叫我做什么?直说便是。”
“既然李公子如此直率,我也不拐弯抹角了,日隐所偷取的物件是莒州白氏的家族神器龙骧,是我寻找他尸身之时无意发现,这才将它带了回来。”华阳泽语重心长,一副为大公无私的嘴脸,“李公子可能也听说过,龙骧是白氏那飞升的祖先留下的,自然是举世无双。我不知道这些日子日隐有没有同你讲过这些,我也不知道他拿着这神器一路向莒州前行是何意图,我前些日子将逃走的三时捉回日月重光时他便说过,他的爱徒定会替他完成未完成的大业。”
说到这里,华阳泽便戛然而止,留给魏思暝思考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