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思暝加快速度,进了堂屋,坐在了白日隐身旁。
方桌上摆着四个鸡蛋和几个玉米面做的窝头,还有几碗冒着热气的稀粥。
村长将盛着鸡蛋的碗向前一推,道:“哥哥们吃鸡蛋。”
关子书道:“怎么只有四个?”
村长腼腆一笑,道:“我吃过了。”
几人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,故而都没有行动。
村长却将鸡蛋一个个拾了出来,放到四人面前,道:“哥哥们吃吧,我是真的吃过了。”
说着便张开嘴巴亮出牙齿,想要展示残留的蛋黄渣。
魏思暝看了一眼,小村长牙齿生的好看,虽然没有那么白皙,可却整整齐齐,确实沾了几块黄色的残留,可一看便知是那窝头。
关子书一脸嫌弃,将面前圆滚滚的鸡蛋重新放进碗里道:“咦!谁要看你的牙缝啊!都没有食欲了!”
村长的脸刷一下红了,不好意思的闭上嘴,低声道:“对对不起啊,子书哥哥。”
关子书拿了个窝头道:“好了,我看你这窝头不错,做的十分精巧,这来的一路上,还没吃过这种粗粮呢,林衔青,快尝尝。”
魏思暝也拿起一个,道:“确实是,老是大鱼大肉的吃着,难免腻得慌,阿隐,你也吃。”
四人各自拿了个窝头,就着碗里的稀粥,吃得津津有味。
村长面色不再尴尬,也埋头喝粥。
白日隐道:“村长,不知海上是否还有出海的渔民,可否搭乘他们的船四处看看。”
村长道:“当然可以,我们吃过饭便去海边,看看有没有渔船可以搭乘。”
这顿饭吃得魏思暝有些不舒服,那干干巴巴的窝头揦得他嗓子都痛,最后几口几乎是用那稀粥带进去的,中途几度后悔没有在江宁带些糕点回来,这一连几日吃睡不好,也不知道阿隐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。
但看白日隐神色并无不适,那张脸仍旧是淡淡的,只是眼下隐约能看出有些乌青。
关子书最后一个吃完,这粗糙的伙食难得叫他食欲大开,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,道:“走吧。”
海衢城倚靠东海,海岸线广远无际,四人跟着村长回到昨日的位置,已经有不少汉子赤脚整理船只,岸边还有几个挎着竹篮的妇人,弯着腰在地上拾捡着。
“哥哥们在此等等。”村长扔下这句话便向那些渔船们奔去。
趁他去租借渔船的功夫,四人便在这岸边走动走动,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,可却没什么发现,关子书腕间的大壮十分沉默,一动不动。
海浪一波波向岸边涌来,形成一道道浅浅的涟漪,魏思暝在现世时经常去临海城市旅行,自然知道这边缘的海浪并没有什么危险,下意识地上前走了几步,却被一道声音阻止。
“不要命啦?!”在不远处捡着贝壳的妇人奔上前来一把将他拽了回去,“昨日侯水家的小子刚被淹死,你这个小公子不是也在?怎么这么不长记性的。”
“没有,这位姐姐,我没事。”
白日隐察觉到这边异动,也快步走了过来,见这妇人瞪大眼睛一脸急切的模样,以为魏思暝惹了什么祸,问道:“发生了何事?”
“没事没事,这位姐姐以为我要”
话音未落,关子书与林衔青也走了过来,问道:“怎么了这是?狗东西你又干什么了?”
魏思暝只能又道:“唉,不是,我什么都没干,这位姐姐她”
“这岸边多危险啊,这小公子竟直愣愣地往前走,要不是我拉住他,怕不是要跟侯水家那小子一样了?”妇人过于担忧,打断他的话,回身指着哀乐传来的方向,面色惋惜,“听听听听,这唢呐还没吹完呢,不怕啊?”
几次都没将话说出口,魏思暝干脆直接认错道:“怕,我怕,姐姐,我再也不往里面走了。”
其余三人也听明白了,关子书好不容易逮住一个魏思暝吃瘪的机会,一唱一和道:“你看看你!大姐多好啊!这要换了旁人,你爱怎样就怎样,是不是啊大姐?”
“哈哈哈,看看这小公子,嘴真甜,不过在我们这里就放心吧,不管是谁看到,都会制止的。”妇人被哄得喜笑颜开,“你们是外地人吧”
魏思暝点点头,妇人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村长打断。
他着急忙慌地奔了过来,来不及缓口气:“春碧哥哥,这些叔伯们都不肯出海。”
魏思暝遥望着平静的海面,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,回头对白日隐道:“阿隐,不去我与你御剑过去查看。”
“不可,既然你先前已经来过一次,那幕后之人定然会有所防备,先不提危险与否,若我们御剑前往多半会无功而返,只能伪装成渔民搭乘渔船,像他们每一次出海一样。”
“但昨夜它已经察觉到异样了,我怕我们就算搭乘渔船,它也会躲起来。”关子书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