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检票时间到了,广播里开始播放他们要坐的那辆车的车次信息。
叶初阳慢悠悠操作轮椅进站,小超跟在后面,拉着两个大旅行箱。沈清圆也赶忙跟上。
以前往来辰阳和蓟城,沈清圆最恨的就是挤高铁,尤其赶上春运,从头到尾,有种淡淡的死感。隔了小半年,沈清圆再次到高铁站来,心情竟然意外地好。
熟悉的和谐号,热热闹闹的旅客,穿制服的工作人员,远远延伸出去的铁轨……
十年前,就是这些熟悉的铁轨把她从小城送往蓟城。
那时的辰阳还没有通高铁,要先坐长途汽车,换到大站再坐通往蓟城的高铁。
那时,真厌倦了小城。蓟城的新鲜、热闹,传颂自老师和邻居之口的名校光环,绝对吸引了她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。只有一个信念:向光环的方向飞,不知疲倦。譬如一只逐光的飞虫。
可是小虫飞了一圈,到底被那些光灼痛了。从此飞回老巢,不再出去。她需要有什么东西推她一把,或者,更强的一束光出现,重新引诱她。
上了高铁,小超扶着叶初阳转移到靠窗的座位上。商务车厢挺宽敞的,一排只有三个座位,中间是过道。叶初阳自己坐单独的一个座位,小超和沈清圆挨着坐。
托叶初阳的福,沈清圆还是第一次坐高铁的商务座,票价是二等座的三倍。
沈清圆家境不算差,父母都有稳定工作。她是独生女,父母也舍得在她身上花钱,在小城市已经算很好的了。
即便这样,她也没想过买什么商务座,从来没觉得有这个必要。
车厢里很安静,因为人少。
座椅很宽大,可以打横躺下。
乘务员小姐的态度格外柔情似水。
沈清圆已经看过叶初阳给他父母在辰阳买的新房子。原来,所谓阶层的划分,首先就是吃穿住行的不同。
叶初阳上了车就开始闭目养神,他不看手机,这一点不像个现代人。
小超撑起小桌板,从书包里倒出一堆零食,让沈清圆吃。
沈清圆拿起一包黄瓜味的薯片,边吃边翻一本书。小超瞟了一眼封皮:《骨科康复学》。嚯,大部头。
小超觉得新奇,他认识的人里不太有这种学院派,还真没见过谁看这么厚的书。
小超吃着辣条,满嘴流油地道:“沈姐,你看这么厚的书啊!”语气里满是惊叹。
沈清圆嗯了一声,视线没移开书本,“专业类的书都挺厚。这本算薄的了。”
说话间沈清圆还翻了一页纸,好像跟别人说话并不分心。
小超啧一声,“沈姐,你这种有学问的人,跟我们真不一样!”
叶初阳听到“我们”二字的时候,眉毛动了一下。
只听小超继续道:“上学的时候我一看课本就犯困,别说这种天书了!沈姐,你们这种学霸的脑子跟我们的肯定不一样。嗳,我都好几年不看书了。阳哥也不怎么看。”
小超忽然想起什么,头往沈清圆那边侧了一点,压低声线,道:“阳哥有本书,每次坐飞机、火车都带着,三年多了,还没看完。”
小超说完还贱兮兮地嘿嘿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