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圆敬业地道:“那,方便的话,房卡给我一张,要是再疼,你打电话给我!”末了,又补一句,“不用强忍着。”
她当值夜班了,反正当住院医师的时候大家都是轮流值夜班的。
叶初阳感受到了浓浓的温暖,有被关爱到。
受伤的时候,他也恐惧,害怕下半生成了瘫子。如果是那样的话,再大的成功,再多的金钱又有什么意义呢?
他急,身边的人更急,都担着干系,投资人身家性命在里面。所以只能咬着牙,死撑下去。
终于,有个人跟他说“不用强忍着”。
-
舟车劳顿了一天,叶初阳的腰痛加重了几分,到傍晚时就只想躺在床上。
一想到明天还要开一天剧本会,叶初阳叹了一口气,有点畏难情绪。
好像有条件被人呵护一把的时候,人就没那么坚强了。
正在调试冲击波治疗仪的沈清圆注意到了他的情绪,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叶初阳看她,“休假结束,要开始工作了。有点像学生时代的周一综合症。你们好学生应该是没有这种周一综合症的吧?”
沈清圆笑了笑:“都一样,大脑天性好逸恶劳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一下,沉吟道,“有工作要做,证明还被这个社会需要,也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。”
落地窗外是渐趋黯淡的天光,最后一抹金光洒进来。
沈清圆调试好治疗仪的治疗频率和治疗能量,让叶初阳俯卧在床上。
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小超去隔壁小间收拾去了。
沈清圆娴熟地撩开他背上的衣物,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。
“是这里吗?这里疼吗?左边更重些,还是右边?”
隔着薄薄一层塑胶手套,她的手指在他腰背处轻轻滑动。
气氛有点异样,叶初阳莫名觉得不自在。
“嗯……”手指滑过的地方有点痒,他轻轻扭动了几下,试图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“大概是那里吧。”
毕竟是第一次操作理疗仪,而且冲击波本身对人体是有破坏性的,沈清圆再三再四地确认。
沈清圆将治疗头贴合在他患处。按下屏幕上的开始键。
仪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。叶初阳先前已经习惯了做理疗,也不觉得怎样。治疗完,他就慢慢坐起来,看着沈清圆收仪器。
倒是沈清圆紧张得额头冒汗,额前的发丝都濡湿了。
她脸色也有点白。
按说沈清圆又不是刚开始实习的医学生,何至于这么紧张?
叶初阳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从在辰阳第一次遇到大忙人沈清圆开始,他就有这种不对劲的感觉。
后来参加同学聚会,他到包厢门口的时候,恰好听到沈清圆在说她没打算出国的事,还听她说已经离开了蓟城的医院,帮不上谁的忙之类。
那种场合当然不适合细问。当然,即便在私下里,以十年前浅淡的交情,也并不适合在十年后贸然追问人家的私隐。
但是,现在,好像有一点不同了。
他们成了一个团队的伙伴,她关心他的病痛,帮助他恢复健康,小心翼翼,恪尽职守。那么,他也可以对她好奇吧,带点关心的小心思?
想到这里,叶初阳再也按捺不住好奇,脱口而出:“沈清圆,你为什么离开蓟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