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紧了手里的粉色按动笔,笔尖无意识地在练习册的空白处蹭了蹭,最终,竟真的顺着她话语的引导,下意识画下了一朵歪歪扭扭、只有三个花瓣的小雏菊——画完的瞬间他便僵住了,巨大的羞耻感让他只想把这一页撕掉。
可这个试图掩盖的动作,却让他的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了弯——那是一个极其短暂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,仿佛他潜意识里接纳了这个由她赋予的、全新的自己。
“画得真乖。”沈清许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,眼底的笑意漫开,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。
这句话像细针,轻轻扎进他自尊心的最深处。
他一个曾经的决策者,此刻却像个幼童般被评价笔触的“软硬”。
他想翻页,手腕却被沈清许轻轻按住。
“别急。”她的目光锁住那朵小花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欣赏:“看,这才是你。”她的声音柔和却如最终判决,“李总放在档案室里,而慕辰儿的灵气……”她的指尖在那朵花上点了点,“就藏在这些小花里。”
说完,她起身从书架的笔筒里取出一支草莓牛奶香的记号笔,塞进他汗湿的掌心。
“下次,试试用这个画。”她抚摸着他的头发,语气宠溺得像在夸奖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“我的老公,终于开始用女儿家的眼光打量这个世界了。”
慕辰儿盯着纸上那朵孤零零的小花,感觉它不是在纸上,而是直接开在了自己正被驯服的灵魂上。
她把练习册翻到新的一页,指尖点在空白处,眼神温柔却坚定:“来,老公,咱们继续。今天把这页练完,不用怕错,做个快乐的女高中生就好,其他的交给你老公。”
慕辰儿握着草莓牛奶笔,盯着那道物理力学题,视线却慢慢飘了神。
脑子里忽然冒出野兽训练时的样子——他穿着黑色运动服,小臂肌肉线条绷紧,额角的汗滴落在锁骨上,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。
心跳莫名快了半拍,笔尖不受控制地在草稿纸角落画起了侧影:短短的发茬、锋利的下颌线,连他握拳时凸起的骨节都画得仔细。
“又走神了?”沈清许的声音轻轻传来,却没带责备,“在想野兽?”
慕辰儿的脸瞬间烧红,慌忙用手掌盖住画稿,像被抓包的小姑娘: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沈清许笑着拨开他的手,指尖点了点那个歪扭的侧影,“女孩子嘛,总会偷偷想喜欢的人,这很正常。”她拿起笔,在物理题旁画了个小小的爱心,“这种复杂的受力分析,本就该交给男孩子来做——你只要知道‘他会帮你’就够了,不用逼自己学这些硬邦邦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伸手扶了扶慕辰儿微歪的衣领,语气愈发温柔:“你真正需要关注的,是坐姿够不够端正、形态够不够柔美,是明天该化什么样的淡妆、和闺蜜见面该聊些什么。那些费脑子的复杂事,交给你男人就好——你野兽老公会把你护得好好的,不用你动脑的。”
慕辰儿愣住了,心里那点因“走神”产生的愧疚,竟被这句“交给你男人”抚平了。
他看着草稿纸上的侧影和爱心,忽然觉得那些绕人的公式确实没那么重要了,甚至隐隐觉得——被“野兽学长”护着,不用懂这些也没关系他重新看向沈清许递来的东西——不是练习册,是一套小学数学卷。
粉色的纸张,印着卡通小熊的页脚,甚至边角还有一行小字:“一年级(下)期末巩固练习”。
慕辰儿指尖触到卷面的瞬间,刚做的浅粉色美甲蹭过纸面,耳尖就烧了起来——他一个做过公司财报的人,现在要写10×10=。
可他还是写了。笔尖不再发抖,反而带着点美甲卡着笔杆的软意——握笔的姿势松了些,指腹被美甲硌得轻轻发颤,连下笔都慢了半拍。
他在算10×10时,脑子里闪过的不是100,而是“怎么错才最像傻丫头?”。
是先写个10再画个圈?
还是直接写50看起来比较理直气壮?
最后他选了50,因为错误得够简单,够天真。
5×3=后面他犹豫了三秒,故意填了12,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——问号要画得圆一点,不能像李慕辰签文件时那种锋利的锐角。
那些绕人的数字逻辑确实没那么重要了,他甚至隐隐觉得,就这样不用费脑、被人护着只负责可爱……也挺好。
“写两行我看看。”沈清许不知何时凑过来,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,没催他,只是静静看着。
沈清许没说话,只是坐在他身边,指尖划过他带着美甲的指节——浅粉色的甲油胶在灯光下泛着柔光,刚好衬他软乎乎的手。
慕辰儿顺着她的力道往下写,美甲卡着笔杆有点滑,字也越写越软,最后连8+7都写成了14,还在旁边无意识地嘟了嘟嘴——这个动作他没教过,是自己从骨子里冒出来的。
沈清许笑了,伸手抽走小学数学卷,转身从书架下层翻出本自己小时候的作业本——同样是粉色封皮,页脚印着同款卡通小熊,边角还留着当年画的小涂鸦。
她把两本本子并排摆在茶几上比对,指尖划过慕辰儿被美甲蹭得歪扭的50和自己童年软萌萌的字迹,眼底满是笑意:“越来越像样子了,你看这软乎乎的笔画,倒像是我小时候和现在的‘姐妹作业本’呢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点着10×10=50的错处,语气更显纵容:“你根本不用费脑子想10乘10该是多少,那些数字逻辑本就不该让你操心,你只要握着笔、带着美甲写出软乎乎的字,负责可爱就够了。”说着拿起手机,把两本对比的样子拍了下来,指尖还在他的裙摆上轻轻摩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