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聚光灯最后一次如同审判般聚焦在他身上,主持人拖长的尾音念出“冠军是——慕、辰、儿!”时,整个世界在李慕辰的感知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彩带像炸开的彩虹般喧嚣飞扬,掌声震得他耳膜发疼,无数双手推搡着他走向舞台中央。
冰凉的水晶奖杯刚塞进掌心,一道熟悉的黑影就穿过聚光灯走来——野兽捧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,花瓣上的水珠还在滚动,连花茎上的小刺都没来得及剪掉。
他无视主持人错愕的表情,径直将花塞进李慕辰怀里,粗粝的指腹蹭掉他脸颊沾着的金色彩带,指腹摩挲过皮肤时带着轻微的痒意。
“慕辰儿,”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向全场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说了冠军是你的。”台下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,前排几个女生举着“辰儿老婆”的灯牌疯狂摇晃,闪光灯把两人交叠的身影定格成最惹眼的画面。
李慕辰抱着花,玫瑰的甜香混着野兽身上的雪松味钻进鼻腔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,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抬头撞进野兽深邃的眼眸,那里面藏着的温柔让他心跳漏拍,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花茎——花刺扎进掌心的痛感提醒着他,这份温柔背后,总藏着他不敢细想的、不容抗拒的掌控。
这份在人前被精心展示的“拥有”,比任何私下的宣言都更具压迫感。
李慕辰抱着花,甜甜的香气里,却清晰感觉到花茎上未修剪的小刺正扎着他的掌心。
这份温柔,总带着不容反抗的刺痛。
下台时野兽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奖杯和花束,将人护在自己身侧,宽厚的手掌虚虚揽着他的腰侧,替他挡住涌上来要签名的人群。
“在走廊口等我,别乱跑,”他低头在李慕辰耳边说,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,“我去跟主办方说两句就来。”转身时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“乖乖的”,像在哄一只怕生的小猫。
李慕辰抱着空了的花束站在走廊,暖黄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他纤细的影子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——那是上次野兽去庙会硬塞给他的,红绳边缘有点磨皮肤,他却一直没摘。
没等两分钟,林薇就举着两杯草莓奶昔扑过来,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手背:“我的天!野兽哥也太会了吧!当众送花还抢麦克风,这霸总剧情我能嗑到毕业!”她把冰镇的奶昔塞进李慕辰手里,又伸手戳了戳刚走过来的野兽胳膊,“可以啊野兽哥,藏得够深,什么时候开始追我们辰儿的?是不是上次运动会看她跑八百米摔倒,你公主抱送医务室的时候就动心了?”野兽挑眉,把李慕辰往自己身后带了带,语气带着点直男式的得意:“早就是我的人了。”李慕辰喝着冰奶昔,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,耳尖却红得滴血。
他偷偷瞪了野兽一眼,却被对方反手捏住手腕,指腹反复摩挲着红绳磨出的浅痕,那点因“乖乖的”泛起的不适,瞬间被掌心传来的温度盖过。
只有李慕辰自己能感受到,那只揽在他腰侧的手,指尖正似有若无地压着某个特定的点,与体内的“天使之环”产生着若即若离的共鸣,提醒着他彼此之间无法割裂的联结。
他贪恋这份唯一的温暖,又因这份贪恋而愈发恐慌。
就在他几乎要沉溺于这片由野兽构筑的、隔绝了恶意的安全区里,一丝寒意却悄然爬上脊背——野兽对他的照顾越是无微不至,就越是向所有人宣告着他是“被拥有”的。
而真正的风暴,总是在他所认为的“安全”时刻,骤然降临。
庆功宴的宴会厅里,彩色气球挂了满墙,动感的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。
总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找“慕辰儿”敬酒,野兽直接横身挡在他身前,接过酒杯仰头就喝,喉结滚动间带着股野性的帅。
“她不能喝酒,”他放下空杯,语气不容置喙,连眼神都没给敬酒的人。
李慕辰坐在沙发上吃小蛋糕,奶油沾到了嘴角,他看着野兽替自己挡酒的背影,心里莫名觉得安心。
没一会儿,野兽就走回来,递给他一瓶温温的牛奶:“别吃太多甜的,等会儿胃不舒服。”说着就伸手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奶油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李慕辰咬着吸管偷偷看他,却见野兽突然俯身,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:“刚才你笑的时候,台下第三排那个穿黑T恤的男的一直盯着你胸看,我已经让保安把他请出去了。”语气依旧霸道,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,让李慕辰心里发软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项链,银色吊坠贴在锁骨处微凉——那是散场时野兽塞给他的,说是“路过珠宝店看到的”,可他明明记得停车场旁边根本没有珠宝店。
甜蜜像融化的奶糖在心里铺开,可后台黑暗里被按在墙上的触感却突然闪回,像根细刺扎着,让他笑不自在。
喧闹散场时,外面下起了细密的小雨,空气里带着凉意。
野兽把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李慕辰身上,外套下摆长到遮住他的裙摆,雪松味裹着他小小的身子,刚好挡住夜风。
他牵着李慕辰的手走向停车场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来——不知什么时候,野兽戴了副黑色皮手套,说是“开车防滑”,却偏偏要牵他没戴手套的手。
上车后,李慕辰才发现副驾储物格里放着个丝绒礼盒,打开一看,是条银色手链,和项链是同一系列的星星吊坠。
“刚才在宴会厅忘了给你,”野兽发动车子,耳朵尖有点发红,像是在掩饰什么,“凑一对好看。”李慕辰捏着手链,心里甜得冒泡,低头把脸埋进柔软的外套里,没看到野兽嘴角扬起的浅浅笑意。
可这份甜蜜没持续多久,回到公寓卸妆时,那丝不安终于落地。
他刚把假发摘下来,就被野兽按在玄关的墙壁上,冰凉的瓷砖硌着后背。
“今天表现不错,”野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危险的气息,“该奖励你。”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“天使之环”在体内反复苏醒,每一次震动都让他浑身发软。
直到天快亮时,他才在满身酸胀中昏昏睡去,梦里是舞台聚光灯的刺眼与后台黑暗里交叠的人影,还有野兽那句带着掌控欲的“乖乖的”。
次日庆功宴的余热还未消散,学校礼堂旁边的宴会厅依旧热闹。
李慕辰抱着半杯没喝完的草莓奶昔,想找个僻静角落喘口气——昨晚没睡好,他现在头晕沉沉的,连假睫毛都快粘不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