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西国忍不住站出来,“三婶,这是我们的家事,让我们自己处理,你別掺和……”
“家事?污衊一个姑娘的清白,还是堂姐给堂妹造谣,还是个没出门子的大姑娘造谣……老大,你们可真厉害,这还是亲兄弟,外人都做不出来吧?”
大伯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等醒悟过来,许西国又开始往外推。
“两个丫头也是听別人说的,她俩都是本分人,所以恨这种水性杨的。”
这个理由很蹩脚,要真是外面传的,不应该先找到许淮寧,规劝她一下吗?
这时,三叔许西塘挤开人群,极其淡定地走到台阶前。
“西塘?你是不是有话要说?”三奶奶惊讶地看著他。
三叔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,递给三奶奶。
老人翻开看了几眼,脸色变得异常严肃。
“许西国,”她厉声喝道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许西国疑惑地接过笔记本,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大变:“这……这……假的,都是假的,老三,你害我。”
许淮寧好奇地凑近,发现是一个帐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时间和金额,最近的一笔正是上个月。
给王媒坡(婆)10元,三(散)布怀(淮)寧閒话。
“三叔,哪来的?”许淮寧震惊地看向许西塘,別看三叔平时话不多,没想到还找到了这么重要的证据。
人群譁然,这个证据太直接了,直接证明了许大伯家钱僱人造谣的事实。
“不是这样的!”许培敏突然衝出来,“爹,这不是我们干的。”
“闭嘴!”许大伯暴喝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,这个时候硬犟吃大亏。
他转向许淮寧,眼神复杂,“淮寧,这事……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许淮寧挺直腰杆,“就在这里,当著全村人的面说清楚,我要你们一家向我公开道歉,並且保证再也不散布谣言。”
眾目睽睽之下,许西国终於低下了头,“淮寧,对不起,是你大娘她小心眼,说了些不该说的话。”
许大娘:“……”
这个锅她背也得背,不背也得背。
男人是这个家的天,又是亲大伯,他的名声不能坏了;两个闺女还是未嫁女,名声更不能坏,这个锅她背最合適。
“淮寧,大娘对不住你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这句话从许大娘牙缝里挤出来,声音乾涩得像干透了的玉米秆。
人群里传来几声窃笑,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,压低声音道:“瞧见没?平时横得很,这会儿倒装起鵪鶉来了。”
“淮寧,要接受道歉吗?”陆沉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。
许淮寧猛地回神,她看见许培秋躲在人堆里翻白眼,许培敏则低著头假装抹眼泪,假的不能再假。
“空口无凭,你要发誓。”
许淮寧知道大伯一家最迷信,一天三顿饭之前都要祭奠的那种。
许大伯脸色一变:“这就不必——”
“不敢发誓?”
许大娘眼里闪过一丝怨毒,但转瞬即逝,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说道:“我赵秀芬今儿当著全村老少的面保证,往后要是再说淮寧半句閒话,就让我……让我烂舌头!”
这赌咒在乡下算重的了。
“还有你女儿呢?”
“她们也烂舌头,没有好结果。”
许淮寧突然觉得索然无味,贏了,但心里像塞了把晒乾的稻草,扎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