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培敏想临时抱佛手,晚上回去突击学习一下。
陆挽舟不动声色地合上帐本,“也行,明天我带你去车间看看,试运行,过几天就开工了。”
“好,那咱们就说定了。”
服装厂车间像蒸笼。
本身天热,机器又散热。
三十台缝纫机同时运转的噪音中,许培敏的鹅黄裙子很快被汗水浸湿,贴在背上。
她捂著鼻子躲开飘飞的布絮,却不小心把手帕掉进了机油桶。
“啊!”她尖叫著去捞,指甲在铁桶边缘刮出刺耳的声响,“这得三块钱一条呢。”
角落里,几个女工低头偷笑,她们都是军属,手上磨出了茧子,再看看许培敏,这一身本事都用来勾男人了吧?
回家的路上,许培敏一直抱怨车间环境差。
陆挽舟还挺高兴,就不喜这种人,生了丫嬛身子,还想要小姐的命。
弟妹还说她是白莲,这不妥妥的茶?
连许淮寧都以为许培敏该歇歇了,毕竟是没看上。
没想到第二天许培敏又来了。
“淮寧,你这肚子尖,肯定是男孩。”
“男孩女孩都行,我又不重男轻女。”
许培敏凑近了些,“我家老孔说,军属办厂有政策扶持……”
“你得搞清楚谁是军属,这是我大姑姐夫开的,他不是军属。”
许淮寧的指尖在杯沿划了一圈。
“会计这活儿啊……”许培敏突然压低声音,身上的香水味很刺鼻,“油水都在回扣里,我分你一半……”
门突然推开。
孔参谋站在门口,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著冷光。
许培敏手里的点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老、老孔?你不是去师部开会了?”
孔参谋的目光落在妻子鼓鼓的手提包上,拉链没拉严,露出里面烫金边的“会计资格证”,她昨晚还打算找人教,现在就有了,明显是刚托人做的假证。
许淮寧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。
“拿出来。”孔参谋的声音像淬了冰。
许培敏的手抖。
那份偽造的证书被摊开在桌上,许淮寧瞥见“熟练掌握成本核算”那行字……许培敏连算盘都打不利索,这也太假了。
“嘶啦——”
孔参谋把证书撕成两半。
“许淮寧同志。”孔参谋突然立正,敬了个標准军礼,“我代表许培敏向你道歉,偷走捷径可耻。”
许淮寧扶著腰站起来,孕肚抵著桌沿。
“孔参谋,按道理我应该叫你姐夫,但我实在叫不出口。我没爸没妈,小时候没少挨她欺负,她和她妹妹还给我造黄谣。”
“她去当会计为的是吃回扣,她怎么敢说出来的?厂子还是我姐夫开的,她是不是智商不够啊?还是觉得別人都是傻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