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机会渺茫,老爷子还是给两个老伙计打了电话,让他们帮著打听一下。
许淮寧迷迷糊糊睡著了,梦里全是医院白色的墙壁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的肩膀。
“妈妈……”
许淮寧睁开眼,看见床边坐著一个小糰子,穿著粉色的公主裙,扎著两个可爱的小辫子。
女娃娃的小脸圆嘟嘟的,眼睛又大又亮,正委屈巴巴地看著她。
许淮寧猛地坐起来,心臟狂跳,“小朋友,你是谁家的孩子?怎么进来的?”
小女孩撅起嘴,抱著胳膊,“哼,我就是你家的呀,在你的肚子里。”
许淮寧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腹部,那里还平坦如常,她不是准备做流產手术吗?
她环顾四周,场景变换,臥室的布置熟悉又陌生,墙上掛著的全家福里多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,正甜甜地笑著。
“你看,那就是我。”小女孩指著照片,然后爬上床,钻进许淮寧怀里,“妈妈,我会很乖的,不会像哥哥们那样调皮。我会帮你干家务,还会给爸爸捶背。”
孩子身上的奶香味真实得不可思议,许淮寧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小小的身体。
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,上面歪歪扭扭地画著五个人,“妈妈,你看,这是爸爸、妈妈、大哥、二哥,还有我。”
许淮寧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突然,一双无形的大手把小糰子扯走了,小糰子挣扎大哭,“妈妈救我!我好疼……”
许淮寧伸出手,小糰子却不见了,空余哭声。
“啊——”许淮寧一个激灵,人醒了。
陆沉舟抱住了她,“做噩梦了?”
许淮寧惊魂未定,“刚才做了一个梦,有个小女孩说是咱女儿,说我们不要她了,说疼……”
陆沉舟沉默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许淮寧转过身,看著丈夫的眼睛,“你也梦到了?一模一样的小女孩?”
陆沉舟的下頜线绷得紧紧的,喉结上下滚动,“粉裙子,扎两个小辫子,说……说我们不要她了。”
许淮寧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陆沉舟突然鬆开她,翻身下床,从抽屉深处找出一包烟。
他已经戒菸三年了,这包不知是什么时候放的,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。
“沉舟……”许淮寧看著丈夫的背影,总是挺拔如松的脊樑此刻微微佝僂著。
“你想生吗?”他突然问,声音沙哑。
许淮寧愣住了。
她想起梦里小女孩被拖走时绝望的哭喊,想起那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画。
“这哪能我说了算?”她苦笑著摇头,“你的前程怎么能和一个没出生的孩子比……”
陆沉舟深深吸了一口烟,“你想生就生吧,我可以犯错误。”
这个把军装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,这个在演习中摔断肋骨都不肯下火线的军人,现在说要为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“犯错误”。
“我不忍心。”她赤脚走到丈夫身边,轻轻抽走他指间的烟,在窗台上按灭,“我比谁都清楚你有多爱这身军装。”
陆沉舟突然转身抱住她,脸埋在她肩窝里,“寧寧,我梦见她被带走时在喊爸爸救我……”
许淮寧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我们再想想办法,”她轻声说:“总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——
“寧寧,沉舟,你爷爷在喊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