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,是五城兵马司的人,但裴琰并未下过这样的命令,想来,定然是大小姐的手笔。
依照皇上那多疑的性子,若是每家都一样,都不反抗,那才不正常。
德胜嘴角勾起一丝笑,放下了轿帘:“走吧,去下一家。”
第三家,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赵府。
这位赵御史是出了名的耿直敢言,素有清名。
德胜到时,赵府大门紧闭,门房死活不开门,只说主人病重,怕过了病气给天使。
德胜耐着性子在门外等了小半个时辰,看着紧闭的大门和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咳嗽声,脸上的忧色更浓,对着紧闭的大门朗声道:
“赵大人!陛下忧心大人的病情,特遣咱家带太医前来诊治!大人忠心体国,想必也不愿因小恙耽搁朝廷大事,更不忍见陛下忧心吧?还请开门,让太医瞧瞧,也好让陛下安心啊!”
探病
这番话软中带硬,门内沉默良久,终于,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赵御史的长子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内:“公公…家父确实病重,恐惊圣驾…”
“无妨无妨!”
德胜不等他说完,带着太医就挤了进去,直奔内室。
赵御史果然躺在床上,脸色灰败,不住地咳嗽。
太医上前,诊脉片刻,又看了看面色,对着德胜轻轻摇了摇头。
德胜立刻露出沉痛的表情:“赵大人…您这…唉!”
他凑近床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,“大人…如今风口浪尖,大人这病…着实太轻了些。”
赵御史睁大双眼,看向德胜:“你…你…”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德胜关切地替他拍了拍背:“大人千万保重身体!”
他站起身,对着赵家长子叹息道,“务必好生照料赵大人!”
说罢,带着太医扬长而去,留下赵府上下傻眼。
一家又一家。
德胜如同一个灾星和瘟神使者,所到之处,都确诊了疫病。
恐慌在金陵城中疯狂蔓延。
百姓们听到风声,吓得都闭门不出!
翌日,德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皇宫。
他没直接去暖阁复命,而是先在自己的值房歇息了许久,又用艾草狠狠熏了全身,最后脸色苍白、脚步虚浮地来到暖阁外求见,隔着厚厚的门帘便跪倒在地,声音沙哑而惶恐:
“陛下…老奴…老奴无能…老奴该死!”
暖阁内的裴琰本就等得心浮气躁,听到德胜的声音,立刻喝道:“滚进来回话!查得如何了?!”
但想起德胜之前掩嘴咳嗽的样子,又烦躁地补了一句,“离朕远些跪着回话!”
德胜深深埋着头,肩膀耸动,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咳嗽,声音带着哭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