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金陵城彻底陷入了风声鹤唳之中。
五城兵马司的兵卒如狼似虎,粗暴地封锁了一座又一座官员府邸。
惊恐的哭喊声、哀求声、砸门声在冰冷的夜色中此起彼伏。
往日煊赫威严的朱门府邸,一夜之间变成了森严的囚笼。
太医院灯火通明,御医们愁眉苦脸,面对着根本不存在的疫病,抓耳挠腮地翻着古籍,胡乱开着一些安神定惊、清热去火的方子,内心充满了绝望。
皇城内外,西山大营的精锐甲胄铿锵,刀枪林立,冰冷的眼神扫视着黑暗,肃杀之气弥漫。
恐慌,如同实质的浓雾,彻底淹没了这座帝国的都城。
权力的中枢,瘫痪了。
而真正的雷霆,正从元阳方向滚滚而来!
裴琰坐在冰冷的龙椅上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疫病传开,必定会有他德不配位,引来天怒的谣言!
他环顾着金碧辉煌却空荡荡的大殿,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独和恐惧。
都是贱人!林家传染疫病是贱人,谢桑宁更是贱人!
他再次来到了密室,看着林如月那张雪白恬静的脸,这才冷静了下来。
悠悠的说了句:“如月,你也想你女儿了吧,我把她送下来陪你可好?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眉头一皱。
“不行你的身边只能有我,不过我会亲手当着你的面杀掉她,让你再见她最后一面,让国师将她的魂永远锁住”
他低头亲吻了林如月的额头,眼中带着满足,退出了密室。
德不配位
金陵城的恐慌,如同瘟疫本身,在封锁令下达后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像浇了油的野火,越烧越旺。
空荡荡的街道上,除了顶盔掼甲、眼神警惕中带着恐惧的巡城兵卒,几乎看不到寻常百姓。
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仿佛那无形的疫病能穿透门板。
流言在这疯狂滋长。
“听说了吗?太庙的香炉…昨夜自己裂开了!这可是大凶之兆啊!”
“何止!我表舅在钦天监当扫洒小厮,说国师夜观天象,帝星晦暗,这是…这是上天示警啊!”
“示警?示什么警?还不是因为…因为那位…”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,“苛待功臣,猜忌忠良,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!这疫病,就是天罚!”
“对!就是天罚!得位不正才会引来天罚!”
“嘘…小声点!你不要命了!”
“怕什么?满京城都在传!法不责众!再说了,那些当官的都病倒一大片了,谁还有功夫管我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