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芪抱着药箱被小夏子催着匆匆进屋,瞧见的就是一屋子不敢抬眼的人战战兢兢面带惊诧的跪着,皇上独自坐在榻上,目光慈爱的低头看着怀中昏过去的小人,一旁贤贵妃与柔常在垂手而立。
“不必那些虚礼,快来给弘昭瞧瞧。”胤禛听见声音抬头,皱眉朝他扬了扬下巴。
周芪来的时候是听说了,冷宫起了大火无人能救,烧着了皇上的爱子瑞亲王。如今他也是做足了准备满满一箱子的灼伤药,打定主意一定得把人从鬼门关抢回来,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。
只不过他跪着凑近一瞧,单看瑞亲王这依旧白净的小脸。但凡露出来的地方就没有一点油皮擦破的,他忽然间觉得舆情也是不能轻信的。
皇上不肯放开儿子,一直将人抱在怀里,周芪自然不能开口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检查起来,手指搭上脉捻了捻胡子,脸登时就苦了起来。
这脉象他能说什么,说你儿子壮的像牛犊,说他气血比你都足。
他轻轻叹口气,眼珠一转开始杜撰——“弘昭阿哥惊惧过度,疲累之下才昏睡的沉了些,火场中浓烟呛人,阿哥虽表面上无明显伤痕可内里也吸进去了些,微臣写个方子,阿哥年纪小,用不了一两个月就可大好了。”
“太医,你瞧瞧弘昭的腿上,肿了好大一块呢。”贤贵妃攥着衣袖担忧的开口,胤禛配合的将怀中孩子的衣摆掀开,露出伤处。
这其实在周芪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摔伤。但是他方才转眼间瞧见阿哥手腕上浅浅的一道勒痕,思量片刻后开口——“此为重物打击所致,微臣瞧着像是人为的,有人以棍棒打击或者是将阿哥从高处撇下,才致此伤。”
胤禛面色沉的叫人不敢去看,环抱着弘昭的手往上紧了紧——“快些去写了药方来,直接拿给苏培盛,弘昭先住养心殿。”
说着他站起身抻开榻边叠着的夏日里盖的一床薄被,展开将弘昭整个人裹了进去,掖了掖脖颈处防着灌风。
“小夏子,你送贤贵妃先回永寿宫去,柔贵人也跟着去,钟粹宫离得近呛人先不要住了。今日这事,朕定然会给弘昭讨个说法。”说完掂了掂怀中孩子,头也不回的带着苏培盛走出了钟粹宫。
——
“怎会!五阿哥和贤贵妃都平安无事?”
宜修今日到底是有些慌了神,人都到了寿康宫门口才想起来太后这个时辰早就歇下了,只得又回了景仁宫,这两个宫殿之间离得不近,一来一回之间耽误了不少功夫。
刚回宫里热乎水没来得及喝上一口,就听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消息。
“娘娘,千真万确,多的是人瞧见皇上抱着五阿哥坐的轿辇回养心殿,还有不少人瞧见说”江福海犹豫着看向宜修的面色。
“说什么?”宜修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能让江福海支支吾吾的,没好气的问。
“冷宫里人全都烧死了,阿哥却毫发无伤,说阿哥不愧是身带祥瑞,自有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相护。”
“咔擦——”
她惊的后退两步手上慌张的找东西去扶,慌张间将软榻上她一直把玩的一柄羊脂玉如意打落在地,登时四分五裂,碎片四溅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