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事定下来的那日,最高兴的当属她娘亲。女儿嫁的是下三界散仙翘楚陈浅,陈浅母家乃凤族臣下孔雀,不出意外,升仙大会定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阿祝娘亲幻想着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的美事,兴奋得好几夜都睡不着,阿祝却心不在焉,她知道那花孔雀估计也是奔着万年人参来的,可她因为救人已经没了人参,不能骗人,故不愿意出嫁。
“你个臭丫头,这么好的亲事你都不要,你非要气死我才肯嫁吗?”女人气得扇了女儿一巴掌,气急败坏道,"什么叫骗人?以前有现在用完了也叫骗?何况是她们先求的亲,你要是不嫁,我就去死。"
“可是……”
阿祝瞧她娘疯魔的样子,有几分像那天的疯美人,楞了半天,直到她娘差点用银簪戳破喉咙才点头答应。
成亲当晚,阿祝不敢出声,来接亲的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,饿了一天的阿祝顶着厚重的发冠,头疼得紧,红盖头遮住她的视线,这时突然听到有人走进屋子轻声唤她,“阿祝。”
阿祝曾在乌羽镇街上远远见过陈浅一眼,招摇过市,若不是雌孔雀不会开屏,陈浅定会把尾上那点羽毛展得高高的,到处炫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阿祝隔着红盖头感觉有一双眼盯着自己,不由往后一仰,厚重的发冠不稳侧斜,青丝夹着金箔发饰连带红盖头瞬间落下,乌发披散在两间,阿祝心道不好,慌忙拿起掉落的红盖头重新盖上,“对……对不住,我第一次成亲。”
陈浅扑哧一笑,轻轻掀起红盖头,对上阿祝的眼,笑得灿烂:“无妨,我也是第一次成亲。”
阿祝的脸不需要繁杂的发饰点缀,一头青丝足以衬出她的美,陈浅看了她好一会儿,移不开眼。
阿祝羞红了脸,如此一看,花孔雀倒是好说话,既做了夫妻,坦诚相待是最基本的准则,阿祝纠结了半天,攥紧拳头吞吞吐吐开口:“我……我没有万年人参,你要是后悔了,可以不娶我。”
阿祝突如其来的话让陈浅不知应该如何作答,在阿祝眼中陈浅的表情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她退回去,阿祝屏住呼吸,等待陈浅把她当作骗子打出去。
陈浅想都没想,乐呵呵开口安慰阿祝:“我要你的人参做什么?凭我的本事何须外力?”
阿祝不解:“那你为什么娶我?”
陈浅无奈摇头:“家里人非要我娶你,说你能助我在升仙大会上拔得头筹,我就奇了怪了,你如此笨拙,能帮上我什么?”
阿祝本是想说清楚来龙去脉,如此一看,陈浅在这家里做不得主,白白浪费口舌不说,还被莫名其妙嫌弃了是怎么回事?
“我……”
阿祝去也不是留也不是,坐在床边无所适从。
陈浅发觉自己话说的太重,左右不过是吃饭多双筷子,榻边多一个笨蛋,对她的生活没多大影响,“那你以后给我酿酒,助我解乏,可好?”
“好。”
陈浅说得真切,阿祝一度觉得这花孔雀除了爱显摆之外或许是个好相处的人,往后的日子也许不会太难过。
此后,陈浅每每遇到修炼瓶颈,家中人施压等烦心事都会找阿祝喝酒,阿祝从不会对陈浅说什么一定要成为大仙之类的话,从小到大,她娘就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,阿祝不喜欢,想必陈浅定然也和她一样不喜欢家里人施压。
两人因为同样的烦恼相互取暖,阿祝迟迟拿不出万年人参,因着陈浅在从中调和,陈家人并没有向阿祝发难。
好在陈浅争气,成亲不到半年,修为突飞猛进,果真同她说的一样,没有万年人参她也能在升仙大会拔得头筹。
见自家女儿修为有长进,陈家主母是个老孔雀,对阿祝的态度跟亲生女儿没什么差别:“阿祝,你既嫁到陈家那就跟我的女儿没区别。我安排人给你母亲换了一个宽敞的住所,就住在咱们家往右数第三条街最大的宅子,一来是防止歹人再起坏心思,二来,你去看望母亲也方便。”
主母考虑周到,处处为阿祝着想,尽管阿祝总觉得以主母的精明不会干利人不利己的事情,但在此刻却是发自内心感动,诚心叩谢。
日子久了,阿祝恨嫁的名声渐渐变成了走狗屎运攀附上一门好亲事,对此大家都不由得唏嘘,想着要是陈浅靠着万年人参成了大仙,阿祝摇身一变麻雀变凤凰,倒真的白白便宜了这酿酒丫头。
过得太过顺当,老天奶就会来找麻烦。这个定律是阿祝跟这娘亲流浪时总结出来的经验。不久之后,这不吉利的经验很快便应验在阿祝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