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意用胳膊肘推开小院的院门,就看到言春像一座雕像似的,直直跪在门后,脸色都没了血色。
言春看到她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挣扎着想要跪过来,可不知跪了多久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,刚一动弹,整个人就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声音嘶哑:“求世子,救救殿下吧!求求您了!”
乐意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,漆木食盒里的饭菜撒了一地。
她拔腿就往正房跑,只远远地朝乐其喊了一声:“阿其,你扶言春姐姐起来。”
她一把推开正房的门,眼前的景象几乎让她心脏骤停。
楚知言了无声息地躺在床上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脖颈处的皮肤却白得像纸,整个人比前几日瘦了一大圈。
乐意疾步冲到床边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殿下,你怎么了?别吓我呀。”
床上的人脆弱得不像话,让她连碰都不敢轻易碰,生怕自己多用一点力气,就会把人捏碎。
言夏也“咚”的一声重重跪在地上,额头不断撞向地面,“世子,求您救救殿下。都是奴婢的错。奴婢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抵殿下的平安。”
乐意注意到,楚知言的嘴唇微微动着,似乎在呢喃着什么。
她立刻伏低身子,将耳朵凑到她唇边,仔细去听。
“冷…好冷……”
“母妃…知言好冷…知言会听话念书的…母妃不要把我关起来……”
晶莹的泪水从楚知言眼角滑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打湿枕面。
乐意看惯了楚知言冷漠疏离、清冷孤傲的模样,何曾见过她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,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先前的怒火和委屈,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焦急和担忧。
她脱下身上染着寒气的披风,又用力搓热自己的双手,才小心翼翼地将楚知言扶起来,轻轻抱在怀里,用棉被牢牢裹住她滚烫的身体。
“殿下,我在呢。不冷了,有我在,不会再冷了。”
烧得失去意识的人,在感受到热源时,本能地想要去靠近,滚烫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乐意的脖颈。
乐意的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立刻恢复如常,只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。
她转头看向已经将额头磕出血的言夏,压抑着怒火,“现在知道拿命来抵了?早干什么去了?为什么不好好照顾殿下?殿下都病成这样了,为什么不找医师来诊治?”
言夏的嗓子也是哑的:“奴婢去找了,可院门口的人拦着奴婢,不让奴婢出门,也不肯去通报王君和侧妃,还说殿下病死才好呢。”
“这群混账东西!”乐意气得咬牙,可转念一想,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,便又改口:“算了,先不说这个。”
她怕自己的声音吵到楚知言,捂住她的耳朵,才对着门外大声喊道:“阿其!阿其!”
“世子,我在这呢。”乐其的声音很快从远处传来。
乐意语气急切:“你现在、立刻、马上去给我请卜医师过来。越快越好。”
吩咐完乐其,她又看向言夏:“你也别在这跪着了,没用。先去把言春姐姐扶进来歇着,然后赶紧去端一盆温水来,再拿块干净的丝帕。”
言夏连忙应声起身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没过多久,卜医师就被乐其踉跄着拉扯进屋。
乐意正拿着浸了温水的丝帕,给怀里的人敷着额头。
卜医师看到楚知言的模样,大惊失色:“殿下怎么病成这样了?!”
“卜医师,您快给殿下诊治!”乐意将楚知言平放在床上,想给卜医师让路,却感觉到衣摆被人抓住。
乐意心头一软,俯身在她耳边,轻声哄道:“殿下放心,我不走,就在这里陪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