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不敢去看楚知言的反应,慌忙起身,声音有些慌乱,“麻烦言春姐姐喂殿下吃药,我去收拾下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快步离去。
楚知言抬起右手,腕间还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,温温热热熨帖得很。
她这右手自受伤后,每逢冬日便会隐隐作痛,尤其受寒时,疼得连提笔都费劲。
可自她醒来,这烦人的痛感竟没再出现过。
她翻转手腕,目光落在那两个贯穿留下的丑陋疤痕上。
这时,言春端着药碗走过来,手里还捏着一块长布条,“这是世子听说殿下手腕会疼特意做的,说叫什么‘暖宝宝’。”
布条缠上手腕,阵阵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,将手腕上的温热加深,沿着经络血液流进心脏。
楚知言感觉胸腔里热了一瞬。
她轻嗯一声,在言春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,没说什么,只是问道:“言夏呢?”
言春端着黑沉沉的药碗,拿银勺搅着碗中的热气,“在小厨房里做吃食,想着等殿下醒了,能吃上热乎的东西。”
“小厨房?”楚知言不解。
府里的吃食统一烹饪,乐意这院中哪有什么厨房。
这事还得说回三日前。
彼时楚知言高烧昏迷,屋内一片愁云惨淡。
乐意蹲在床边,毫不犹豫地将手浸入滚烫的热水中,用力揉搓着帕子。
她抬眼看向一旁垂泪的言夏,沉声道:“你们把这几日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,半点都不许瞒。”
她将拧得半干的丝帕轻轻搭在楚知言滚烫的额头上,又拿起另一块帕子,轻柔地擦拭着楚知言冷汗涔涔的手心。
言夏吸了吸鼻子,哽咽着开口:“那日世子出门后,殿下说连着喝了几日药,嘴里苦得厉害,想让奴婢上街采买些蜜饯。可奴婢走到院门口才发现,院门竟被人从外面锁死了。守在外面的婆子还说,是您下的命令,不许我们踏出院子半步,连殿下也不例外。”
乐意哑然:“我什么时候下过命令?”
她又问:“还有呢?继续说。”
言夏:“还有房里的地龙,从世子您离开之后,就被人偷偷熄了。这几日天寒地冻,屋子里冷得跟冰窖似的,殿下夜里都冻得睡不着。”
乐意:“我那日回来,屋里明明是暖的。”
言夏:“是在世子您回来的前一刻,才有人匆匆把地龙烧起来的,那些人就是故意想让殿下受罪。”
乐意都被气笑了,“好,好得很。还有呢?”
言夏:“那日冯侧妃身边的嬷嬷,还特意跑来院子里幸灾乐祸。她说,世子您娶殿下,不过是为了给王府生继承人,根本没把殿下放在心上。还说您在川春坊为了争花魁,和人大打出手,等您回来,定会找殿下的晦气。”
乐意闻言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乐其。
乐其被她看得心里发虚,缩了缩脖子。
乐意没理会他,目光重新落回言夏身上,“那嬷嬷,是不是还打了你?”
言夏一怔,以为她要怪罪,慌忙解释道:“是打了奴婢一巴掌,但后来奴婢还手了,这都是奴婢自己气不过,跟殿下没有半点关系,世子您千万别怪罪殿下。”
乐意斩钉截铁地说:“还得好。”
言夏又是一愣,怔怔地看着她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在看到之前处处刁难她们的乐意,坚定地站在她们这边,让她感觉跟做梦一样。
乐意又加重语气说了一遍:“听着,以后不管是谁,敢欺负殿下,或是欺负你和言春姐姐,你们只管打回去,天塌下来,有我给你们撑腰。”
她说完,转过头,目光落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知言身上,像是在自语,又像是在对她说话:“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,被困在这方寸小院里,受着这些腌臜气,心里是不是觉得,很憋屈?”
听到这里,楚知言长睫微颤,脸上的神情变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