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嗒一开灯,她被满地狼藉惊呆了。
一个字,乱。酒瓶和高脚杯滚落在地面上,衣服乱扔,从门口一直堆到床上,还有一些纸张文件散得七零八落,她根本无处下脚。
江眠张着嘴愣在原地,试图把眼前这幅景象和广告牌上光彩照人,孤高清绝的人联系起来,却失败了。
江眠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一阵头疼,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,忍不住弯下腰开始收拾。这么乱,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,更别说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。反正段语行应该也会定期请人收拾,应该不会被发现什么。
而且……江眠看着那些滚落的酒瓶,觉得段语行在房间里喝得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,估计都不会记得自己把房间搞得这么乱。
嗯……衣服要分门别类放好,长袖放一起,短袖放一起,这件是丝质的要单独挂起来。
不得不说有钱人的衣服就是不一样,材质好,款式还多,和她每天在棚里拍的衣服有天壤之别。江眠心里啧啧称奇,她见不得这些衣服被这么糟蹋,每一件都规规整整叠成小方块。不仅如此,口袋里的小首饰江眠也掏出来放好了,纸巾也掏出来扔掉。
……不然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些衣服进了洗衣机后,又沾满碎屑拿出来的样子。
衣服终于叠完了,江眠又把地上滚落的酒瓶收了收,还好都是空的,只有几滴红酒残渣撒了出来,江眠顺手就拿纸巾擦着,擦不掉,她又拿出包里的镜头清洁喷雾往地上喷,又用力搓了一遍,总算是搓掉了。
江眠抹了抹额角的汗,吁了口气,站起身,看着已经整洁了不少的房间,挺满意。
嗯?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她是来偷拍的,不是来帮段语行打扫卫生的!
她懊恼不已,赶紧掏出相机。虽然段语行似乎这晚都会在外面,但她还是浪费了很多时间。
她翻看着段语行的文件,都是一些合作条约之类的,她去垃圾桶和卫生间翻了翻,反而没什么痕迹,生活垃圾都很少。
江眠一阵茫然。段语行的房间乱归乱,但也只能看出来她是个私下里酗酒如命,生活自理能力堪忧的人,单主说的夜夜笙歌,玩得花倒是一点影子都没有。
如果是这样总该有些用过的指套和玩具之类的吧……江眠觉得自己是没有找仔细,又把散在地上的文件叠放好,码在书桌上,开始四处观察房间里被她遗漏的角落。
很快,她又把房间的抽屉都拉开查看了一遍,仍旧是一无所获。正当她要觉得要去另一个房间搜索时,被落地窗帘挡住的墙面却露出了一角画面。
“嗯?”是照片,江眠很熟悉的材质,她一阵兴奋。是了,段语行很可能会在上面贴一些和交往对象的照片。
拉开窗帘,江眠赶紧把镜头盖取下,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满墙的照片,不是段语行的香艳秘辛,而是满墙的她自己——
戴着口罩压低帽檐的,拉下口罩喝水,只露出半边侧脸的,低头换镜头的,疲惫不堪的,风尘仆仆的,笑得很开心的,闭上眼睛在车里小憩的……都是她,还都是前两个月,高强度接委托的她。
江眠的心脏狂跳不已,血流涌上脑袋,一阵嗡鸣。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,跑!
正要转身,“啪嗒”一声。
房间的灯光却倏尔变得更亮。
江眠脚步滞涩,僵硬回头,看见段语行慵懒地倚着房门,挽起一个浅浅的笑容,下唇一侧的小痣在灯光下清晰无比,美得不可方物,却让江眠如坠冰窟。
“终于逮到你了。”
“我等你来拍我,等了五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