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温度宜人,暖光小夜灯烘托出适合舒睡的氛围,江载意有睡意,但难免想念姥姥,闭着眼总是不自觉跳出与她有关的画面。
她依然牵着她走在村里熟悉的路上,带她去看病,买糖,吃完用糖纸叠纸鹤,用大大的草帽给她戴得遮天蔽日。
鲜活的慈爱最后变得毫无血色。
江载意数次睁眼,闭眼,混沌得分不清现世和梦境。
反复许多次,梦境的路上散落了许多钱,不是给活人用的钱。
她没想捡。
因为潜意识记得一种民间说法,说捡了就会被“带走”。
被无边压抑挟制,江载意想逃,眼皮却像千斤重,怎么也逃不出扭曲诡异的梦境。
挣扎许久,直到一声脆嫩的嗓音说了句“你要带她去哪?”她才转醒。
昏黄的灯光,熟悉的卧室环境入目,意识逐渐清晰,但不知道为什么,现实环境并未能让她安心。
因为两只猫做出奇怪的举动,它俩没在睡觉,站在被子上同时盯着梳妆镜的方向。
养猫的人都知道,猫咪瞳孔收缩,紧盯一个方向不动弹是防御姿态。
可梳妆台前空荡荡,连个小虫子都没有,何来威胁?
一个猫有可能是抽风,两个都这样的话……
江载意唤它们名字,它们不应,想抚摸,敷敷应激差点抓了她一下,抓完依旧保持警惕,僵持了一分多钟。
黑猫墨宝甚至朝镜子方向发出警告的嘶吼。
江载意没由来头皮发麻。
后背不自禁紧靠床头,淡漠的脸上罕有慌张,本能摸出手机。
凌晨四点钟,可以打扰谁?
盛芹肯定睡了。
朋友没几个。
江载意头一次这么害怕独居。
乍然想起什么东西。
掀开被子,贴着墙去拿收进衣柜的手包,从里面翻出那一小瓶收集起来的大米和硬币,管不了那么多了,哆嗦着使劲往那儿撒。
大米散开,硬币落地,几秒后似有脚步声逐渐远离。
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,像单脚的闷响。
这让江载意更加心惊,把之前取下来的红绳戴回左脚上。
这是小时候姥姥求来给她报平安的,一戴二十年,几乎没摘下,前几天取下来是怕跟丧事有冲突,没想忙到忘记戴回来了。
两只猫咪慢慢放松下来,没再做出剑拔弩张的姿势,回头看她一眼,舔舔毛重新趴在床面。
江载意在角落僵硬了大约六七分钟,等猫脑袋下沉了,江载意才敢回到床上。
哪里还有睡意,她满心都在闹,难道真有不干净的东西?
她紧攥被子,左右脑互相博弈,艰难熬到天亮,抓起猫包把猫抱进去,马不停蹄跑回盛景园的家。
这个时间江雪隐刚刚起床。
听女儿说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别怕,我,我给你请个高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