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宁回到房间，收拾好行李箱，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，又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，才等来敲门声。
门外站着的人，正是许晨。逢宁打了个招呼，用久经训练的平和目光看向她，隐约看出了一丝不太寻常的东西。
“简单聊两句。”许晨站在门口，语气平常道。
逢宁后退一步：“请进。”
两人在窗边的沙发上相对而坐，许晨看着逢宁，确认道：“小林说，你在外用了三支应急抑制剂。”
逢宁更正：“到现在是四支。”
许晨眉心一跳，语气严厉：“我记得你的药理学是满分。”
“对。”逢宁简单应着，没多解释。
许晨盯着逢宁看了一会儿，像是要透过她的五官，去翻阅她脑子里的想法。
见她是一贯的平静淡然、不卑不亢，许晨无可奈何地一笑：“常规抑制剂给我。”
逢宁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盒药，放在了小圆几上。
许晨打开盒子看了看，把药盒装进口袋，用通知般的语气说：“从现在起，你订购的一切物品，都需要经过小林审核。写一份责任声明，发给小林存档。”
她站起身走向门口，拉开房门后叹了口气，声音软了几分：“写完去花园。”
房门轻轻合上了。逢宁翻出磐石的责任声明模板，一边填写一边琢磨起这件事。
许晨只过问了用药情况，还收走了抑制剂，对她进行物资管控。
这是出于生理药物专家的职业道德、出于一个长者对小辈的关心、还是打算插手自己女儿的感情状况了？
声明写好，逢宁从头到尾检查一遍，用终端录下生物签名，发给了小林。
口袋里没有抑制剂的感觉，比账号上没有钱还让人不安。她在不安中照了照镜子，尽量面色如常地走进了后花园。
林知遥正坐在凉亭中的椅子上，仍穿着早上那套家居服，白底几何图形的短袖短裤，色彩斑斓得闹眼睛。
她身前的小圆桌上，放着个水晶花瓶，里面插着一支饱满鲜艳的红玫瑰。
“清越说，我的信息素就像这样。”她拨弄着花瓣，抬眸看向逢宁，“是吗？”
逢宁对上她的目光，心里骤然一跳。那双眼睛里……少见地没什么温度。
坐到林知遥的对面，逢宁字斟句酌地解释道：“不是剪下来的，更像是长在黑色土壤里的花，很有生命力。”
“没太大差别。”林知遥靠在椅背上，有点厌恶似的弹了弹手指，“我的成人礼在下个月五号，结束后，你可以回基地培训，顺便做好解约准备。”
逢宁感觉自己没听清：“什么？”
林知遥用前所未有的冷漠语气，清清楚楚道：“下个月五号之后，你回去培训，做好解约的准备。”
玫瑰香气纷乱地浮动在周围，带着明显的胡椒味。花园里的月季花开得正热闹，其中有不少也能称为“玫瑰”，它们的香气随风飘过来，和林知遥的气味截然不同。
好像林知遥才是真正的带刺玫瑰，热烈、肆意、骄横、蛮不讲理。
逢宁张口结舌：“为……为什么？”
林知遥瞥了她一眼：“我想解约，需要对你有交代？我会付违约费。”
“可……我们……”逢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“正常生理反应，当没发生过吧。”林知遥的声音很轻快，“我相信你会保密的，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