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琼玖摇了摇头，没得到周之曼平安的确定消息，她回去也睡不着。
陈姐不再劝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来自长辈的天性，同时，也是怕几个人垮在这儿。陈姐拍了拍裤子，站起身，准备去买点儿吃的，语气都尽了力放轻松：
“小同志，我去给大家买个饭，你要吃点什么？不能都饿着肚子等，不然，之后谁来照顾曼曼呢。”
说着就哽咽起来。意识到这样不好，又立马抬起双手，摁了摁眼角。
王琼玖不知所措，连忙站起来，从包里拿出纸巾，要给陈姐擦眼泪。听到陈姐的话，心里更是难受，揽下了这个活儿：“我去吧，陈姐，您守着阿曼姐，也安心些。”
陈姐接过纸，泪水彻底止不住，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推让。她抹着眼泪，拍了拍王琼玖的手背，声音都抖着：“好孩子，好孩子。”
王琼玖掏出手机，记下陈姐说的那家私房菜地址以及众人的喜好，挎着包就小跑出去。
背后陈姐压抑的哭声，听得她的鼻子也酸了。
电梯下到一楼，王琼玖的泪花才收起来。她一路默念着阿曼姐一定会好起来的，对自己好一番疏解。
临出电梯前，还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，打起精神，尝试在打车软件上打车。
也不知道这个点有没有司机接单。
响应失败。
去坐出租。
经过疏散楼梯时，王琼玖却发现了一丝不对。两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气中漾开了引火线的味儿，好像是姜德音和李玉伶。
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，王琼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，攥着大包带子就要冲过去。主要是考虑到人知道的越多，越大事不妙。
“你明明知道这样可以救曼曼！”
什么办法可以救阿曼姐？王琼玖踩下了急刹车，探出耳朵去。
说这句话的是李玉伶，她很大声地质问着姜德音，语调极为激烈，却带着一股浓重的无力感。似乎这个办法并不被允许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是姜德音的声音。大概她们争吵了很久还没达成一致的意见，姜德音的嗓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疲倦。
为什么不同意？王琼玖疑惑蹙眉，继续听下去。
这四个字无异于火上浇油。李玉伶的脚步声更加急促，仿佛在原地打转。
“是，她高尚，她无私！但你作为一个指挥官，难道不会权衡利弊？”
李玉伶在生生忍着怒火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。
“你不应该来做我的思想工作。”
姜德音叹了口气，看破一切似的，给这件事定了性。她好似想再说点什么，却什么也没说。
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，在楼梯间拖出长长的回音。
姜德音单方面终止了这场对话。
李玉伶憋着的那口气终于被戳爆了，她显然有些失控：
“她都快死了！还不如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姜德音直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，少见地动了怒。也是第一次，王琼玖听她说这么多话：
“玉伶，你自己心里清楚，生命都是不可复制的，这些年你还没想清楚吗？没有人知道我们去了哪里，同样，也没有人能为别人的生死做决定。”
姜德音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，警告李玉伶：
“别乱来，你知道后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