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厨房具体用了多长时间?”
“我没看过钟表……可能是一刻钟?也可能更久。我忘记了。”
“熄掉灶里的火要这么久吗?”
小晚突然垂下头,看样子是不大愿意说,不过还是嗫嚅道:“我遇到阿祥了,和他说了会儿话。”
阿祥是这里的一个男仆。警察明了,道:“说说你回到后园的事,盥洗室里是什么状态。”
小晚说,她回去以后,敲门询问,明奕说她正在穿衣。明奕出来,她带着明奕回到三楼,才去收拾盥洗室。她放掉浴缸里的水,清洗香皂,擦净地面,收走毛巾,熄灯关门,没注意到有不对的地方。
“窗是什么状态?开着还是关着?”
“我不记得,一般是要打开散散水汽的,但我昨天好像忘了窗的事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在这期间你听到什么异响没有?比如重物落地的声音。”
小晚显得无助和混乱,像根霉湿的柴薪,轻轻摇头。小晚离开,警察又叫来刚才那位男仆,这回的问话更加严厉。
“明小姐和席先生之间,发生过什么事情吗?”
男仆仔细回想,说:“晚餐的时候,明小姐和席先生好像起了点争执。嗯……也不算争执,明小姐说了些话,席先生听后不太高兴。”
警察叫他出去,终于轮到伏堂春进来。明奕依旧坐在石雕前,回想着昨日与席先生的对话,几乎到了咬文嚼字的地步。因为警察前来打搅,仆人们原有的规律被打散,弄饭弄得很慢。小晚给明奕送来茶和茶点,茶汤顶上的热气游走得飞快,明奕的思绪也作此样。
后园的警察探查无果,说是盥洗室窗前放着张春凳,窗口又低,不加注意还真有可能被绊出去。二楼摔下去本不至于死人的,无奈席先生自己是个短命鬼,好巧不巧撞到栏杆上。
血腥味之中,也能闻到那凉透的酒气,像是用酒精灯蒸发一个血罐似的。席先生在饭桌上喝了多少,谁也不太记得。结果倒往意外的地方指了。
调查完毕,警察终于说要收起席先生的尸体。小席先生这才回来,说他想借用这里电话叫人制备棺木。破损的尸体放不了太久,要尽快下葬。
席先生昨天还说,他死了要葬到英格兰去,目前看来是事与愿违。
明奕走进招待室,坐到警察对面。
审问已经重复过数次,警察不再兜圈子,直接问:“明小姐,你昨晚在花园里,和席先生聊了什么?”
明奕确信这和席先生的死无关,还是不说为妙,她认真地用无关紧要的内容搪塞,警察却没有接话,只是一直看着她。
“明小姐,你确定就说了这些吗?”
“他问了我对雨少爷的感想。”
“还有呢?”“没有了。”
警察好像不太高兴,用严肃的语气重复了一遍:“请你不要有任何隐瞒、谎报、避重就轻。”
“都没有。”明奕看着他们,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你和席先生都在伦敦做过生意,是吗?”
“席先生自称是这样,我与他昨晚是第一次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饭桌上对他出言不逊?”
“我想我没有这样做,警官先生。”
“那在花园散步的时候呢?你们有没有起争执?”
“没有。”
警察倏然沉了脸,用更加低沉的语气道:“我就直说了,明小姐,席先生在花园里是否对你有过不恭敬的举动?”
明奕故作不明白,“什么叫不恭敬?”
“就是动手动脚,或者说点男人不该对陌生女人说的话。”
明奕说:“并没有,我和席先生始终保持着距离。”
“你说出来,这一点不能够成为直接证据,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准确的判断。”
“没有的事,我该怎么说?”明奕停了停,“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?”
“我们知道了,明小姐。”警察望着她,“这两天你先不要离开无相园。当然,这只是循规蹈矩,不是针对你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