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轻柠抬起包扎好的手臂看了看,纱布缠绕得整齐妥帖。她抬起头,看向施嘉言,眼底水汽已散,重新变得幽深,但那执拗的专注却丝毫未减。
“姐姐包扎得真好。”她说,语气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别的。
施嘉言避开她的视线,弯腰收拾着散落在桌上的药品和杂物,试图用忙碌掩饰内心的不平静:“你自己注意点,我走了。”
她拿起自己的手包,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她呼吸不畅的地方。
“姐姐。”
古轻柠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。
施嘉言脚步顿住,没有回头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警惕:“又怎么了?”
“晚上……”古轻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厨房炖了汤,姐姐……回来喝吗?”
施嘉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回来喝吗?
多么平常的一句问话,从古轻柠口中问出来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、近乎卑微的期待。仿佛她问的不是一碗汤,而是一个应允,一个她可以继续留在这个“家”里的、微小的凭证。
施嘉言握紧了手包的带子,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应该拒绝的。应该彻底划清界限的。
可是……
她想起古轻柠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,想起她刚才哭得委屈巴巴的样子,想起那小心翼翼勾住她裙角的小指……
最终,她只是极轻地、几乎听不见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便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般,快步离开了这栋偏僻的小楼。
直到走出很远,回到主宅那充斥着暖气和香氛的空气里,施嘉言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。她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抬手,看着手腕上那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,又想起古轻柠哭泣时脆弱的表情和那勾住她裙角的、微小的触碰……
施嘉言闭上眼,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迷茫席卷了她。
古轻柠。
她到底,是一个怎样的存在?
而自己,又该如何面对她?
这个问题,如同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,笼罩下来,找不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