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,在她可能是半魔之身的事实面前,显得如此荒谬、可笑,甚至肮脏。那道阻碍她境界突破的封印,此刻想来,竟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,嘲笑着她这不清不白的出身。
为什么?师尊,您既然明明知道我是半魔,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?为什么要把我带回玄一门?白石村……那真的是起点吗?还是另一个谎言?
可是师尊早已仙逝,她连一个当面质问、寻求真相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长夜漫漫,白攸宁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,墨清也就一直在她身后不远处安静地陪着,偶尔轻手轻脚地为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续上点热水,尽管那杯茶白攸宁碰都没碰一下。
直到东方发白,太阳慢慢升起。白攸宁像是被这光线刺到了一样,睫毛颤动了一下,从那个漫长的噩梦中清醒过来。
她没有理会墨清欲言又止的关切目光,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,径直走向了洛宴处理事务的书房。
洛宴似乎也一夜未眠,正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晨色。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她转过身。
“攸宁。。。。。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洛宴,”白攸宁打断她,声音因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,“我要立刻回玄一门。”
她需要回去,去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,她需要知道,除了师尊,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世。
洛宴沉默了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猜到你会如此。只是何必如此急切?你的状态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留在此地,”白攸宁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“我心神不宁。”
洛宴点了点头,她上前一步,语气真挚:“无论如何,攸宁,你我是挚友,这一点,永世不变。”
白攸宁心头一酸,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:“多谢。”
她回到西厢房,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:“收拾一下,我们即刻动身,返回玄一门。”
墨清闻言抬头看向白攸宁。
她心中的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。昨夜师尊归来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,不过几个时辰,为何突然就要离开?昨夜师尊和洛城主离开后,究竟发生了什么?
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舌尖滚动,但她最终还是将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。
“是,弟子遵命。”墨清低声应道,她没有再多问一句,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讶,只是立刻转身,开始利落地将她们本就不多的行李收回储物袋。
白攸宁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徒弟忙碌的背影。她看到了墨清眼中那一瞬间的惊讶,也看到了她迅速收敛的疑惑和毫无保留的顺从。这份完全的信任,此刻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她混乱的心上。
但她什么也没有解释,真相太过沉重,也太过危险。
“走吧。”
等墨清收拾完,白攸宁淡淡开口,率先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墨清安静地跟在她身后。如果师尊不想说,那她也不会问。毕竟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默默陪在师尊身边了。
离开洛城已有大半日。
白攸御剑而行,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,云层在脚下飞速掠过,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决绝。墨清安静地跟在她身后,望着师尊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忧虑。
自昨晚后,师尊周身便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寒冰,无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,白攸宁回头看了眼面色略显苍白的墨清。她自己是化神后期,这么快速地连续飞行当然没有问题,但墨清不过金丹修为,怕是有些吃力了。她想了下,决定在前方小镇稍作歇息。
小镇还算繁华,她们寻了一间看起来较为干净的茶楼,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“二位客官,用点什么?”店小二热情地凑过来。
“一壶清茶,几样清淡点心。”白攸宁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上。
茶和点心很快就上来了,白攸宁却没动,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一圈圈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沿。
就在这时,一股甜腻的香风飘了过来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,这不是白长老嘛?可真巧呀!”
一个娇滴滴、能酥到人骨头里的声音响了起来。白攸宁皱了皱眉,转头一看,是个穿着绯红纱裙、身段妖娆的女人正扭着腰走过来,是合欢宗的林烟。
林烟曾在一次仙门交流中对白攸宁一见倾心,却被白攸宁以一心向道,无意风月为由,冷淡而明确地拒绝了。
“林姑娘。”白攸宁收回目光,语气没什么起伏,带着点藏不住的疲惫和疏离,“是挺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