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清走进房间,里面陈设简洁,一床一桌一柜。最让她心里一动的是,这间房和白攸宁的卧房只隔了一堵墙。
墨清很快整理好行李,又检查了一下衣着,这才轻轻叩响了白攸宁的房门。
“进来。”
白攸宁已经换下了那身华服,穿回了平常那件素白常服,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竹林。
“师尊。”
白攸宁转过身:“坐吧。”
等墨清在茶桌旁坐下,白攸宁才开口:“交流大会上,会有各门派的精英弟子比试。你如今也是玄一门的精英弟子之一,这次也要上场。”
墨清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:“弟子一定尽力。”
“尽力就好。虽说交流大会是以武会友,但难免有些弟子心性不够,把输赢看得太重。在这儿的时候,你自己要多加小心,提防有人暗中使绊子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白攸宁继续说:“比试会先从修为稍低的精英弟子开始。我们这边的压轴是叶惊岚和沈清和,你大概会在中间出场。先回房好好休息。今晚还有宴席。”
傍晚时分,天罡宗设下盛宴,为远道而来的玄一门、清虚宫、青山派三大门派接风。
大殿内极为开阔,穹顶高悬。几十张紫檀木案几整齐排列,上面摆满了灵果美酒和各式珍馐,香气扑鼻。
三大门派的人陆续进场,按顺序坐下。墨清跟着人群走进大殿,眼睛忍不住往另外两派的弟子那儿瞟。
清虚宫的弟子们都是一身深蓝色道袍,大多背着剑,腰上或者袖子里隐约能看见符袋、还有小巧的罗盘之类的东西。扶常掌门站在前头,须发雪白,面容清瘦,手里拿着一柄银丝拂尘。
另一边,青山派的队伍就显得更不拘束些。掌门华昇是位气质雍容的女子,穿着竹青色的云纹锦袍,长发只用一根青玉簪绾着,浑身透着一股威严和洒脱。她身后的弟子们都穿着浅竹青色的道袍。他们带的兵器以剑居多,也有刀、鞭这些,彼此低声说笑的时候,声音爽朗。
各位掌门和长老自然坐在前面。天罡宗宗主魏谨坐在主位,举杯向大家表示欢迎,殿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。
墨清和其他弟子坐在一起,位置虽然靠后,但视野倒不错。她头一回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宴会,目光忍不住悄悄掠过往来的人群,最后落在前排那抹素白的身影上。
“回神啦。”旁边的木夏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,低声笑道,“师叔就在那儿,又不会跑。”
墨清耳朵一热,收回目光:“我只是在看这大殿的布置。天罡宗的建筑,风格确实和我们玄一门不一样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木夏托着腮,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,“这儿连柱子都粗得吓人。”她说着,转向另一边的叶惊岚,“对了,叶师姐,你上次参加交流大会时,见过其他门派的人。清虚宫和青山派怎么样?他们的弟子厉害吗?”
叶惊岚听了,嘴角微扬:“清虚宫擅长阵法和符箓,他们的功法讲究以巧破力,比试时得小心应付,不能急。青山派则更重剑诀和御兽,不少弟子常年和灵兽待在一起,气息比一般修士更剽悍,也更灵活。”
她顿了顿,接着说:“四大门派各有所长,而且渊源很深。百年前的仙魔大战,就是四大门派联手,才换来如今的太平。”
她见墨清也认真听着,便继续说道:“在百年前仙魔大战的最终场地,断魂谷,是白师叔剑斩了魔界右护法;而清虚宫的扶常掌门则诛杀了左护法。”
叶惊岚的声音压低了些:“最后,四大门派当时所有的高层,联手布下天罗地网阵,重创了魔尊厉千峰,才结束了那场浩劫,换来这一百多年的相对和平。所以四大门派之间,虽然有比试竞争,但更有同袍之宜。”
墨清听得心潮起伏,不禁望向师尊的身影。
木夏也肃然起敬:“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……”
正说到此处,席间忽闻顾铮向主位上的魏谨问道:“魏宗主,今日怎未见石长老?多年前魔族异动时,我曾和石长老并肩作战,还想着趁这机会跟他再叙叙旧呢。”
魏谨闻言,浓眉微蹙,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:“顾掌门有心,还记得石长老。不瞒顾掌门和各位道友,石长老一个月前接到急报,带着座下几名得力弟子,前往西北边垂村落处理一桩魔修袭扰村镇、伤人性命的事件。按行程和计划,最晚昨天就该回来了。可至今未归,也没有任何消息送回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看殿内渐渐安静下来的众人,“恐怕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变故,耽搁了。魏某已经派了一队精锐弟子,沿着他们预定的路线去探查接应了,想必很快会有消息。”
这话一出,大家脸色都微微变了变。四大门派管着的地界里,魔修公然害人、需要长老亲自出马的情况并不常见,而逾期不归,就更让人担心了。
白攸宁听到这儿,眼神凝重了几分,手中的白玉杯轻轻放在了案几上。墨清坐在弟子席里,虽然听不清全部对话,但察觉到师尊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,心里也不由得轻轻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