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有点奇怪啊……”
“你说我奇怪?”
“对啊,但不光是你。我也有点奇怪。我们是不是喝多了?”
“我从不会喝多!不过,也许是各种不同的酒掺和在一起的作用,脑袋确实有点晕……”
“以后我们可不能这样!得互相提醒。”
“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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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马瑙斯回纽约的飞机,她们没有占到两个相邻的座位。Shaw的座位在靠窗的46A,Root的座位则在中间的45D。Shaw身边是一对母子,孩子只有六七岁的样子,她显然不可能要求这对母子把座位换给Root。
当然,Shaw私下觉得两个人没必要整天黏在一起。如果让她说实话,她觉得过去几个月她们俩已经太过亲密了。她有时候还挺想有机会一个人独处的,她觉得Root也会这么想。比如,刚开始住到一起的时候,Root一回到家就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到沙发上,由于看到Shaw忍不住皱起的眉头,才默默把衣服都挂到了树形衣架上。还有,Shaw洗脸的时候会把水弄到地上,而Root不会,而且还会特意拿一块抹布把地擦干,后来Shaw就变得很小心,感觉脸都洗不干净了。
她相信,Root也很想再有机会把衣服随意一丢,就像她也想在洗脸时肆无忌惮地撩水。
当然,这都是芝麻蒜皮的小事。人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,需要在一个人的时候做。Shaw一向是这么认为的。
总之,在这趟航班的经济舱里,虽然46C的小孩活泼好动,但Shaw还是觉得得到了几个小时的独处时间。她打开一本在马瑙斯机场买的书看起来。
与她相隔两个座位的前一排,Root也悠然自得地挑了一部电影来看。她身旁一连两个座位都坐着男人,像兄弟,有着同样的浅黄发色、蓝色眼睛、俊俏脸庞。挨着她的那个大概是哥哥,胡茬刚刚剔过,肩膀更为健壮。而旁边的那个,很可能还没开始刮胡子,身体也单薄得多。同样的原因,Root也不好请求这兄弟俩中的一个与Shaw换位子。当然,Root也不是非要和Shaw坐一起不可——至少她希望自己能坦然接受这种座位分配。
乘务员发放饮料的时候,Root顺手帮兄弟俩递了一下,没想到这就打开了身旁那金发帅哥的话匣子。
“谢谢。你是美国人吧?”
“对。”
“美国哪里人?”
“纽约。”Root其实并不认为自己是纽约人,但毕竟这飞机就是飞往纽约的,而她懒得说出其他地名。
“我们也是纽约人。”金发帅哥好像聊兴更浓了,“我叫Samuel,这是我弟弟Ariel。”
Root忍不住联想到这家伙大概会被周围人称作Sam。她可不打算让他知道自己小时候也被称作Sam。
“Kelly。”她随口编了个名字。
Samuel似乎有些意外,就好像他觉得身边这个女人长得不像“Kelly”。但他没说什么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薄荷糖盒,按开小巧的、只容一枚糖掉出的盒盖。
“吃薄荷糖吗?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无糖的。尝一颗吧。是跳跳糖那种,会在嘴里炸开的,很好玩。”
Samuel说着,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。Ariel也要了一颗,放进嘴里。兄弟俩相对一笑,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。Samuel又把糖盒递了过来。吃与不吃只在一念之间,似乎选哪一样都说得通。Root在这一念之间选了接受。
薄荷糖确实是跳跳糖的感觉,刺激着她的舌尖,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吃跳跳糖的乐趣。Samuel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,看着她笑,仿佛在等她夸赞那块糖果然有趣。
她对他报以一笑。Samuel有多大呢?估计到不了三十岁。她觉得他就像个纯真的大男孩。
无论是早年间为了完成各种非法工作,还是后来为了机器,Root曾经不止一次利用男人的弱点达到目的。比起那些男人,眼前这个大男孩真可以算是赏心悦目了。虽然她一向认为自己对男性荷尔蒙有天然的抵抗力,但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,被这样一个大男孩搭讪,还是挺受用的。
Samuel聊起了她正在看的那部电影。通常,她不会欢迎剧透,可是不知为什么,Samuel说话很有意思,让她觉得比直接看电影还有意思……
“要我说,汤姆·克鲁斯是个巫师。”Samuel语出惊人,“所以他才敢不用替身,做那些冒险动作。就算他摔下万丈深渊也不会死,八成会像飞行表演里那些飞机一样,快到底的时候一翻身,唰——”
Root被他逗得咯咯笑。她发觉Samuel身上有股香气,不是烟草或皮革的味道,也不是古龙水的味道,而是类似婴儿的奶香,又掺杂了某种植物的清香,再加上跳跳薄荷糖的味道……不知为何,她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。虽然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,但她觉得这是一种很亲切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