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准备灰溜溜撤退时,她忽然又开口了,声音轻轻的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我听:“姐姐,你……长得好像我小时候做梦梦到过的一个人。”
我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地上,血液好像都凝固了。
我猛地抬头看向她。
她依旧戴着口罩,但露出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,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,没有害怕厌恶,只有一种淡淡的探究。
“梦……梦里?”我的声音干涩。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鸭舌帽下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在笑,“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吧,冬天,在片场。那天我哭得很厉害,有个穿得特别少的姐姐过来安慰我,还给我折了一只纸兔子。她跟我说,我演得特别好,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很棒的演员。”
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。
她记得!她居然记得!而且她把那次相遇当成了一个梦!
“然后呢?”我几乎是屏住呼吸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她歪了歪头,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“梦”的细节,“那个姐姐很奇怪,穿得那么少,还说不冷。我跟她说了没几句话,她……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。我都没来得及跟她说谢谢,也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我脸上流转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:“所以刚才看你穿这么多进来,又……嗯……挺有意思的,就觉得,好像啊。特别是眼睛。”
可能是年纪太小,面对自己解释不了的事情以为是做梦了吧…倒也好,没吓到她就行。
我想说点什么,比如“那不是梦,我就是那个姐姐”,或者“好巧啊”,但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我们就这样站着,在快餐店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,陷入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沉默里。
就在这时,那种熟悉的眩晕感,毫无预兆地再次袭来!
糟了!时间要到了!
我脸色猛地一变。
这次绝对不能再在她面前表演凭空消失了!
那估计就不是“像做梦”,而是坐实“撞鬼”了!
“对……对不起!”我慌慌张张地扔下这句话,也顾不上那堆昂贵的冬装了,像只受惊的兔子,转身就往外冲。
“姐姐?你的衣服……”她在身后喊了一句。
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!我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,拉开快餐店的门,冲进了夏日灼热的阳光里,沿着街道拼命奔跑!
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!
我能感觉到身体的知觉在迅速抽离,视线开始模糊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我好像回头看了一眼。
快餐店的玻璃门后,那个戴着口罩帽子的身影,静静地站在那里,似乎在望着我逃跑的方向。
她的眼神,隔着玻璃和距离,看不真切。
但这一次,我没有看到惊恐。
只有一丝……若有所思。
然后,黑暗再次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