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等我回答,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没什么温度,带着点自嘲的意味:“又是……我需要的时候?”
她仰头,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辛辣的液体让她微微蹙了蹙眉。
“你喝太多了。”我走过去,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“多吗?”她放下杯子,又拿起酒瓶,自顾自地倒酒,动作有些迟缓,但还算稳。“还好吧,至少……还能看清你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看向我,那里面没有了少女时期的羞涩:“每次都是你,时渺姐姐。”
她叫我“时渺姐姐”,但语气里没有依赖,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怨怼
“这次……又是为什么?”她晃着酒杯,冰块再次发出声响,“因为网上那些人骂我演技退步?骂我江郎才尽?还是骂我……私生活混乱?”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我迎着她的目光,坚定地说。
“你知道?”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却带着凉意,“你凭什么知道?你了解真正的我吗?”
“我了解我看到的你。”我试图稳住情绪,“努力,认真,善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她打断我,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。
但很快又压抑下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:“别再说这些了。这些话说多了,我自己都腻了。”
她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,双臂撑在膝盖上,那双眼睛牢牢锁住我,有的是豁出去的劲儿:
“时渺,我们别绕圈子了。告诉我,你到底是谁?”
我心脏骤停。
来了。
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,更直接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想用之前的借口搪塞过去。
但她没给我机会。“别说是什么远房表姐,或者刚好路过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我查过,用尽我能动用的所有方法。查无此人。你的身份信息是空的,就像……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。”
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她盯着我,一字一句,缓慢清晰:“还有,你第一次出现,在《唐山大地震》片场,是2009年冬天。你突然消失,我以为是我年纪太小记忆错乱。后来才意识到根本不是,那就是你。那时候你多大?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。现在呢?2021年了,十二年过去了。”
目光刮过我的脸:“你还是这个样子。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又道:“……你可以说你保养得好,但时光……总该留下点痕迹吧?”
我从未想过,她观察得如此细致,记忆如此清晰,甚至……在背后调查过我。
“还有更早的时候,”她继续说着,“你第二次出现,在初中校外的快餐店,你想帮我买单,用的是一张一百元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那张钱,是2015年才发行的版本。但那个时候,是2013年。”
她靠回沙发背,拿起酒杯,又喝了一小口,有如释重负的解脱感。
“所以,告诉我吧,时渺。你到底是什么?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?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暴露了她平静外表下的不平静。
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霓虹灯无声闪烁,映照着她执拗的脸。
我知道,再也瞒不住了。
继续欺骗,是对我们之间羁绊的最大侮辱。
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迎上她审判般的目光。
我的声音干涩:“我只是……一个比较幸运的普通人。”
“我来自……比你现在更晚一点的时间。我……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,回到过去……一些特定的时间点。”我尽量说得简单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,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,显然被这个答案震惊了,但出乎意料的是,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可思议,反而像是一直以来的某种猜测得到了证实。
“……所以,你真的能……穿越时间?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我点点头,“但有限制。次数有限,停留时间也有限。而且……我选择的都是去往与你相关,比较重要的时间节点。”
“比较重要的时间节点……”她重复着,眼神变幻不定。
像是在回忆我们的每一次相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