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到“回家”俩字,我心里咯噔一下,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。“我……不想回去。”我声音带着哭腔,“手机关了,不敢开……我怕……”我怕看到那些未读消息,怕接到关心的电话却不知道说什么,怕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,脑子里全是那些骂我的话。
她叹了口气,看了看这个根本挡不了风的破亭子。“那……总不能在这儿坐一宿。”她犹豫了一下,看着我问:“你……信我吗?”
我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:“信。”
除了她,我还能信谁?
这个“信”字好像给了她勇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说:“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店,还算安全。我们去开个房间,你洗个热水澡,好好睡一觉。明天……再说。行吗?”她说“开房间”的时候,语气有点不自然,赶紧又补了一句:“我就陪着你,等你感觉好点,绝不打扰你休息。”
我愣住了。和一个算是陌生人的姐姐去开房?这……但我看着她的眼睛,里面只有担心,没有一点别的意思。我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她站起来,向我伸出手。
我犹豫了一下,没去握,而是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。
我实在…不太敢去握她的手,但其实我很想有一天能牵她的手。
她撑开伞,大部分都倾向我这边,我们并排走在雨里,谁也没说话。
路不长,但我走得很慢,她也没催,就那么陪着。
走到酒店门口,灯牌的光冷冷的。
进去之后,暖气很足,前台的人也没多看我们。办好入住,拿到房卡,我悄悄松了口气,但身体还是有点僵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俩。镜子照出我们狼狈的样子:我头发湿哒哒地贴着脸,眼睛红肿,裹着她的湿外套;她也没好到哪去。
我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碰了一下,我赶紧低下头,手指紧张地蜷缩着。
进了房间,不大,但干净,灯是暖黄色的,好像把外面的风雨都隔开了。
她把伞放门口,侧身让我进来,关上了门。
“快把湿外套脱了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屋子中间,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,才慢慢脱掉那件已经没用的外套,里面卫衣也潮乎乎的。
“先去洗个热水澡,暖和一下。”她指着浴室,“不然真感冒了。”
我看看浴室,又看看她,有点犹豫。
“去吧,我就在外面。”她明白我的顾虑,“洗热点,我烧点水。”
我这才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走进浴室。
关上门,水声哗哗响起来,我才感觉一直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洗完澡,才发现没干净衣服换。我拉开一条门缝,热气冒出去:“那个……姐姐,有浴袍吗?我衣服都湿了。”
“有,柜子里应该有。”她走过来,从门缝递给我浴袍。指尖不小心碰到,我们都很快缩回手。
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,关上门换上浴袍。袍子很大,空荡荡的。
我擦着头发走出去,她递给我一杯姜茶:“趁热喝点。”
我接过杯子,双手捧着,温度从手心传过来,仿佛把心里那点冷夜驱散了一些。
我小口喝着,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,蜷起腿,看着窗外。
雨好像停了,只剩下城市的霓虹灯在闪。
我们都没说话,房间里的暖气开得足,但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。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我打破沉默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,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过了一会儿,我又问:“我好像…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。”
她愣了一下,才说:“……时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