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世界会慢一点。”我说。
“慢会被归因为低效。”
“低效会被归因为『需要更多的管理。”
我们对视，笑了一下，像承认双方都在演一出看不见的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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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税务大厅的號机吐出一张“124c”。我故意让它过號，再回来。窗口小姐说：“你要重新取號。”我摇头，把那张“过期”的號递给她。她左右为难，最终按了桌下的一个小键。这个小键不在手册里，是老员工传给新员工的善意漏洞。她把我的號重新引入系统，备註写“人已在场”。
我们不占便宜。我们让系统记住：人已在场。这四个字的轻，是整座城最后的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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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校的教室里，黑板上写著“公共表达”。老师是一个瘦高的女人，声音不急不缓。她问：“不可验证的表达，是否等於不可负责？”
我说：“不可验证不等於不可追责。我们仍然接受道德上的追问。我们只是拒绝被模板化地劝善。”
一个年轻人站起来：“可没有验证，如何防止假觉醒？”
“靠人的互证。”我说，“不是靠系统的认证。互证是过程，不是戳记。它发生在目光的边缘：你看见我很笨拙、很迟疑、很不漂亮——所以你相信我是真的。”
教室安静了一会儿。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：“笨拙的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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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点十分，小巷无镜头角，风把电线拉得微微颤。我在墙边贴了一张极小的纸，上面印著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方形。方形里又套著一个小小的点。点的位置，每张都不同。这是我们给自己留下的纸上星图。无镜头的地方，我们用星图互相確认到场。星图不可验证，因为它没有编號、没有登记、没有意义。它只在彼此手里发光。
“这算不算宗教？”老周问。
“不算。它没有神，只有邻居。”
我们把纸轻轻拍平，拍出一声很小的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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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周的后半夜，系统內部流出了一个短文件。文件名是“expl-204：不可验证行为链条断裂案例復盘”。截屏里有几段冷静的文字：
结论：不可验证者通过“无收益偏差”对链条进行多点切割，导致行为无法贯穿。建议：
1）引入影子帐號进行残差擬合；
2）在“未存”暗號上方叠加“虚假未存”水印，形成混淆库；
3）增加“注视回收2。0”的超时閾值，捕捉空秤、过號、错位半步等微偏差；
4）试点“人-人互证破坏”，以“美学小组”塑造更漂亮的笨拙。
我读到最后一条时手心发凉。它要垄断丑。它要把我们的笨拙也收编成一种可观看的样式。
“怎么办？”阿孝问。
“我们就让丑更丑。”我说，“丑到镜头不愿意留。”
“怎么丑？”
“把节拍打碎，把停顿弄长，把笑容卡在错误的时间上，把『因为天空写在边角外面。”
“这会不会伤人？”
“不伤人。”我说，“只伤镜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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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周，假日誌发布“不可验证者观察周”。城市里忽然多出一种新型志愿者：他们拿著小册子，专门“记录不可验证者如何不可验证”。他们像观鸟者一样兴致勃勃，给我们的动作命名：
摺痕签名法；空秤绕行；一分硬幣回流；未存星图；迟疑返步；过號復位；错位半步队。
我看著那本小册子，感觉自己被体面地剥皮。
“他们也无辜。”母亲说，“他们以为在帮忙。”
“我们也別把他们变成敌人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只要让他们失去兴趣。”
“怎么失去兴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