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卷尾引线】
判词归档后,系统將启动“外部裂缝评估”。裂缝来自不可解释性的抵抗:不配合上传、不参与统一讲述、不领取积分、不交出半枚硬幣、不抚平鞋跟之印。我们已收束“不可统计的联盟”,將携带它进入下一卷的光外之处。
——终——
【边注·词典修订】
系统將“闭嘴”释为“默认同意”。我们修订为:闭嘴=把词留给身体。身体在第三拍留下空白,在第四拍追回时间,在第五拍偏视旁路。旁路不是逃离,它为主路减压。减压不是迎合,它让人仍能走路。
【街口·两个人的对话】
甲:你为什么不解释?
乙:因为解释会被模板调用。
甲:那別人会误解你。
乙:我愿意被误解。我只不愿被替换。
甲:那你在做什么?
乙:在。
甲:只有一个字?
乙:一个就够了。够也是一个边界。
【窗口·默认值自动填充】
窗口弹出“建议答案”。建议像雨后清新剂,令人放鬆。放鬆之后,人的边缘鬆动。鬆动的边缘被顺滑吞没。我们把光標移到空格上,按下空格三连。空格之间是风。风把“我在”从屏里带出来,带到窗外。窗外没有选择框,只有天气。天气不能打勾。
【反问·你们需要何种和平】
如果和平意味著所有人说同一种“顺利”,那和平是摆放;如果和平意味著所有“不”被翻译成“我理解”,那和平是漂白;如果和平意味著统计永远准时,那和平是催眠。催眠之后,人会忘记自己如何站住。我们要的和平,是能在空白处站住的那一种。
【终章敘述·把名字收回】
我把名字从数据里收回,放回身体。身体把名字递给脚跟,脚跟把名字压在白线外。白线外不亮,但它仍是地面。地面不需要被理解,它只需要承认。承认之后,脚印会在下一步被覆盖。覆盖之后,它会进入地面以下,成为更旧更硬的证词。证词不响,但它在。
【远景·卷七的门】
判词归档之夜,天桥下风洞声更深了一点。深让声的边不再刺。我们在深里呼吸。呼吸像一只不被登记的小动物,从城市的缝里穿过去。缝把我们递给下一卷的门。门不亮。门在影子里。影子张开,像一口不急著说话的井。井的水很冷,冷把心里的燥洗掉。洗掉之后,留下一个更稳的“在”。
【人群小史·不被宣布的我们】
我们没有口號,只有各自的“在”。“在”在牙后,也在鞋跟下;在怀表两格,也在纸陀螺的第二圈;在门缝的四个字里,也在杯中的迟到小纹里;在猫的半秒回望里,也在风铃舌的极轻一响里。我们从来不喊“我们”,但当统计抬头寻找,我们已在影子里组成另一个“我们”。那个“我们”不可度量。
【框外·全景光域的盲点】
全景光域把光铺到尽头,仍有一处盲点。盲点来自光与光之间的拼接缝。缝很细,细到只有把“不”咬在牙后的人才会发现。发现之后,你会像拾到一枚古老的硬幣。硬幣上的字模糊不清,但它的重量无可置疑。你把它放进口袋,口袋在你身上,身上在此地。此地就是判词之外的地点。地点尚未被编號。
【公式的尽头】
当β-refuse趋近某个值,模型会宣称:稳定。当γ-blank被压到某个閾,模型会宣称:可靠。当δ-trace被解释为风、光、偶然,模型会宣称:无碍。当Ω-res被抑至听不见,模型会宣称:安静。我们在“安静”的字边写下:不。这一笔不粗不重,但它让字的边缘长出一根刺。刺很短,却足以让词不再滑过去。
【结语·再一次两秒】
判词宣读完毕。人群散去。风把从公告墙上掀起一个角。角在空中抖了一下,又贴回去。我们在回家的路上给城市再留两秒。两秒里,我们不说话,不打字,不勾选,不解释,只把鞋跟从白线外轻轻移回白线內,再轻轻移出。移出那一瞬,城市知道:我们仍在。
【留档·个人附註】
若有一天,统计把“拒绝”劝成“耐心”,把“空白”劝成“等候”,把“误差”劝成“近似”,请把这张纸背面翻开。在背面,有四个字:未、在、否、空。它们没有注释,也不需要注释。注释会把它们带回你们的词典,而它们原本就属於影子。影子不在词典里,影子在呼吸里。
【收口】
此判词之副本,不入档;仅贴於门框与风铃之间那一厘米白线外。路过者若抬眼,將见一粒沙按住的纸角。纸角不言。它只替我们站住。站住的时间,恰好两秒,又恰好一生。
【尾声】
两秒之后,城市重新开灯。灯很亮。亮把影子的边缘推开一点,又让它们慢慢合上。合上的剎那,低频仍在。它不唱。它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