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慕玉婵终于洗好了,萧屹川也暗自消掉了火气。
娉婷袅袅的安阳公出换了一身衣裙重新站在了男人面前,萧屹川垂眸看着她,眼底掩藏不住的动容。
慕玉婵不施粉黛,头发还湿漉漉的,就像掉落凡间被农夫偷去羽衣的仙子。
与她站在一起,她是仙子,他自然就是那个农夫。
慕玉婵用巾子擦拭着滴水的头发:“喏,该你了,我也给你守着,不看你。”
萧屹川却不着急,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另一条干爽巾子。
“坐。”
他轻轻压了下慕玉婵的肩膀,使其坐在一个晒得暖烘烘的大石上,随后一手捞起女子湿漉漉的发,用手里的巾子仔仔细细地擦了起来。
即便一起生活了这么久,慕玉婵还是会惊讶萧屹川在生活中无意流露出来的细节。
他没有那些翩翩公子们的风|流张扬,却让人感到踏实舒服。
阳光晒着她的背,慕玉婵目光下垂,落在地面的两道交错的影子上。
萧屹川认真的帮她擦着发,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日里,慕玉婵曾有两次因为头发没及时擦干而患病的经历,一次头痛,一次风寒。
也许她病得多了已经不记得,但他却没有忘。
太阳很暖,他也擦得勤快,很快女子头发上的水汽就擦干不见了。
“那我去洗了,你在这儿等我,我快。”
“去吧,我也不看你。”
萧屹川将手中的乌发落回慕玉婵肩上,慕玉婵用发簪将乌发随意晚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髻,也学着萧屹川的模样坐在了男人刚刚坐的那块大石上。
慕玉婵留给萧屹川一个背影,信誓旦旦的,反而把萧屹川说得心底乱了一拍。
这个“也”字,他愧不敢当。非他本意,方才她的身姿,他是一眼不差的都看到了。
萧屹川不习惯说谎,面对这样的时刻,应对的方式只有沉默。
他脱了衣裳,跳进水池里,洗得要比慕玉婵快多了,在慕玉婵心头小鹿乱撞,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的时候,男人已经重新穿好了衣裳,站在了她的身后。
萧屹川拍了拍慕玉婵的肩膀:“走吧,等过两日,我再带你过来。”
算了,反正丫鬟不在,他在屋子里的时候也多半儿时也喜欢赤膊贪凉,这眼福回去有得是机会饱。
拿起脏衣,两人顺着两山窄缝原路返回,洗野浴的这种事儿有些暧昧私密,虽然不是两人共浴,但耐着他们夫妻的身份,若明珠仙露或是铁牛之类的知道,嘴上不敢说,心里不一定如何想呢。
萧屹川神色自如,坐回去前室,驾车要走。慕玉婵脸皮却有些烫,左思右想还是打算嘱咐萧屹川几句。
萧屹川正要扬鞭,慕玉婵忽然推开车门,扯了扯男人背上的衣料。
“怎么了?”
即便没人,慕玉婵还是朝萧屹川勾了勾食指,示意男人靠近些说话。
萧屹川不明所以,但她松散着发髻面带娇涩朝她勾手指的模样,简直勾魂,宛若背箭矢击中了心口一样。
男人眼底晦涩,躬身进入车内,偏在这时,拉车的马儿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,马车的轱辘垫在了一块大石上。
一个晃荡,慕玉婵作势仰倒,萧屹川则身形不稳,俯在了慕玉婵的身上。好在男人的臂力好,一手扶着车厢,一手撑在了慕玉婵的耳畔,身上所有的重量这才没有全部压在慕玉婵身上。
男人微潮的发丝落在女子的耳畔,激起一阵痒意。
慕玉婵两只小手撑着萧屹川的胸口,能明显感到那有力的心跳。
好在这个时候,她的那些叮嘱还没有彻底忘掉:“回去、回去不许乱说,免得被明珠仙露她们误会……误会我俩外出野塘共浴。”
不说还好,有些事却越描越黑,越描越暧昧。
本来好端端出门清洗的事情也染上了三分旖旎,竟有种偷|情的禁忌之感。
萧屹川很沉默,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,幽深的黑眸专注着她。
两人呼吸近在咫尺,慕玉婵不敢看他的眼睛,错开视线,象征性推了萧屹川胸口一下:“与你说话呢。”
鸟鸣划过,风吹树摇。
这种静谧无声、令人心跳加速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