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薄唇轻吐:“你说,我这伤口会留疤么?”
“你怎么担心起这个了?”
萧屹川模样正经,仿佛说着什么朝廷大事:“颜色我就不在意了,反正你不喜欢点着灯,主要是想让疤平一点,不然我怕以后夜里硌了你的手,令你生厌。”
慕玉婵冷哼了声,悠悠吐出两个字:“无耻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不接茬,慕玉婵继续上药,模样高冷得好像只是在侍弄什么名贵花草。
等金疮药上好了,她便拿起干净的伤布,往他身上缠。军医教过她怎么弄,况且慕玉婵过去自己身子不好,耳濡目染的对这些有些了解与天赋。
起了一个折叠的平扣后,她将伤布轻轻对准伤口,一圈又一圈地绕了起来。
慕玉婵替他缠绕伤口的时候,需要左手拿着伤布从他的腋下穿过,在递给同样从他另外腋下穿过的右手,再在男人的后背处做个递交。
萧屹川很壮,肩膀宽,胸口厚,这个双手环抱他的动作,慕玉婵做得十分吃力。一交一递间,两人的胸口难免擦到一起。
被柔柔软软地蹭过几次,萧屹川也不淡定了。再看慕玉婵紧张仔细的脸,萧屹川抬手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抬眸,眼尾天生染着红潮:“你干什么,我还没包扎完呢?”
下一瞬,萧屹川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,把她压到了拔步床上。
慕玉婵惊恼地挣了挣:“起来。”
萧屹川的眼睛里似乎有不明而幽深的光,仿佛她越挣脱,那样的光就越闪烁着食髓知味的错觉。
男人胸口尚未打好结的伤带轻轻垂落,布头落到了慕玉婵深深的锁骨窝里,有些痒,激得慕玉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只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慕玉婵顾不得这些,男人的眼睛有种野兽狩猎的味道,莫非他又想要对她做什么?
不行啊,他俩谁都没洗呢!前一夜是被迷了眼,现在青天白日,慕玉婵可不想胡闹。
然而萧屹川就只是用这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,像是想起了什么,幽幽道:“是得给你找个好郎中调理一下身子。”
慕玉婵身上的红痕已经有渐渐转为青紫的迹象,男人起身拉开了距离。兀自把伤带的结打好后,神色也恢复如初。
萧屹川又道:“该我给你上药了。”
慕玉婵松了口气,本想锤萧屹川胸口一拳,想到他的伤,改为朝男人的大腿踹一脚。
只是这脚还没碰到人家,她的脚腕儿又被人扣住了。
她的脚腕儿细,萧屹川手又大,拇指食指那么一掐,大拇指还能叠在食指上一大截。
“松开,都说了不用你上药,自有明珠仙露伺候。”
“该看的都看了,你还羞什么?”萧屹川模样专注,修长的手指像是捏着一柄玉如意,平时的粗粝之中居然多了一丝雅意,男人皱眉,自言自语道:“这儿也青了,我那天分明没用力的。”
慕玉婵懒得回忆他那晚攥着她脚腕儿发狠的样子,可她这次拗不过他,只能看着萧屹川挖出一块活血化瘀的药膏往她的脚腕儿上涂抹。
挣扎不过,慕玉婵看着男人淡笑的脸,忽然觉得过去那个不苟言笑的严肃的萧屹川更好相处一点。
涂过药后,吃了早饭,萧屹川便吩咐铁牛被马车,打算带慕玉婵去城西新开的点心铺去。
他是皮外伤,没有伤及筋骨,以萧屹川的身体,确实没有什么卧床修养的必要,只不做大的动作就好。
慕玉婵没有拒绝,听闻城西新开的那家点心铺口味很不错,排队采买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。之前遭了难心情差,又许久没在城里逛了,慕玉婵确实很想出去走走。
巳时一过,夫妻俩出发了,京城本就热闹,大旱过去,天气好,活动在京城的人也多。
城西新开的这家点心铺十分讲究,名叫稻香坊,不仅可以买回去吃,还在档口的对面修建了一座二层小楼专供食客使用。
铁牛留在楼下看马车,两人直接上了二楼,找了一个临窗的空桌坐下。旁边就是护城河的分流,小桥流水,临着河岸品茶吃点心,在忙碌的京城有这样一隅,的确是种消遣享受。
茶点上得很快,稻香坊的牛舌饼,甜咸适宜,配上清香的白茶,一点也不像普通点心那样腻人。
慕玉婵边吃边赏着景儿,美眸一定,忽然撂下茶盏指着对面的排队长龙道:“你看那个是不是陈将军?”
萧屹川顺着看过去,就看见一个女子高挑的背影:“不错,是她。”
悬凤山营救也有陈诗情的份儿,慕玉婵正打算等萧屹川伤势差不多了,一并上门道谢,没想到竟在街上撞见了。
既然撞见,就没有不请过来的道理,慕玉婵道:“那把陈将军一起叫上来吧,你看她前边儿还有几十个人呢,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。正好我得好好谢谢她和她的娘子军,不惧危险地上山救我,只可惜今日我没准备什么礼物,改日我再补上,亲自送到她府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