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杀了这个傢伙?”
“他还有用。”
“有用?我反正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別的。”
莫里斯的心臟在胸腔中疯癲般地狂跳,每一次搏动都仿佛要將他的肋骨震碎。
他只觉得自己正沉入冰冷的深渊,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。
视线中,那头红龙的竖瞳,如同两枚竖立的熔岩裂隙。
他清楚地记得——不,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景象。
自己的同伴们是如何被那致命的龙息瞬间包裹,烈焰宛如活物般缠绕而上,血肉在高温下“滋啦”作响,其他人又是怎么在转瞬之间如同玩偶般被轻易撕碎。
冷汗浸透了他油腻的头髮,混著尘土与溅上的血污,沿著太阳穴蜿蜒而下,在下頜匯聚成骯脏的细流,一滴一滴砸在膝前狼藉的沙石上,晕开深色的污跡。
莫里斯的膝盖软绵绵地弯了下去,整个人重重跪伏在岩洞狼藉的地面上。
恐惧最终还是驯服了他的舌头,他努力吸著气,喉头的肌肉却在痉挛,挤出来的声音嘶哑断裂,“伟、伟大而又尊、尊敬的真龙。。。”
他的双手紧贴著大腿外侧不敢移动分毫,不光是紧张的原因,驯兽人绝对不愿意因为一些动作让眼前的这个怪物误会。
“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(看下去,我真是每个疑似毒点的地方都巴不得解释,生怕你们生气。)
亚丁开口了,龙喉独特的共振结构赋予了声音一种特殊的压迫感,如同巨石滚落,压迫著空气,“但前提是你要足够的听话才行。”
听到还有活下去的希望,莫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,简直就像是一条被钓上岸的鱼,在乾涸的绝望中,终於嗅到水汽的微薄气息。
他立刻挺直腰背,脸上混合著汗渍、泪水、鼻涕、血跡的污垢皱成一团,肌肉不自然地抽动著,一个堪称諂媚、夹杂著哭腔的丑陋笑容被强行堆砌出来:“您、您吩咐就是。我什么都、都愿意说,什么都愿意做!”
弱者摇尾乞怜的姿態,確实能满足巨龙与生俱来的高傲。
亚丁强忍著颈后因愉悦而轻微竖起的细鳞,那是龙类情绪波动时常见的身体反应。
红龙突然俯下身,覆鳞的颈项弯成一个流畅的弧形,如蛇般逼近。
“告诉我。。。。。你们来自哪里?人类王国德雷坎如今由谁主宰?银月森林的那些精灵,他们的『银月议会可曾选出新的长老?还有那些躲在群山里的矮子,他们的国王,是叫……铜须对吗?他现在死了没有?”
灼热的吐息喷在走私者的脸上。
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拋出,不仅让这个走私者愣住了,连不远处看似漫不经心的其他幼龙,也微微侧目。
亚丁的问题太具体了,太……“內行”了。
这不像是一头常年蛰伏在荒僻龙巢的年轻红龙该关心的事情。掠夺財富和製造恐惧才是他们这个种族的常態,打听各国政局和种族领袖,倒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们来自德雷坎,深。。。。。。深水城。”
走私者慌张的答道。
亚丁的脑袋缓慢地点了一下,德雷坎是处在大陆上的一个威名震天的强大帝国,它拥兵自重、血腥野蛮並且慾壑难填,每个地区的动乱多多少少都能看到它的影子。
红龙喉部微小的火苗不稳定地闪烁一下。
“深水城?城主还是那个老狐狸霍恩·拉斯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