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肉被贯穿的闷响在水中连成一片。那些凶暴的魔鱼甚至来不及挣扎,便在它们最熟悉的水域里,被撕成了碎片。浓郁的血雾瞬间炸开,將这片水域染得更加浑浊。
可亚丁仍旧能“看”得如此之清晰。
这是黑龙的盲感。
在他身后,水流正被无声地切开。
维拉科查的潜行是如此的完美无瑕,他的轨跡融於乱流,在这片黑暗的水域,他本应是唯一的“看见者”,而非“被看见者”。
但今天,这依仗失效了。
亚丁甚至不用转身应对,只需要甩动自己的尾巴。
此刻,红龙的尾巴也已经变成了海龙那样的尾鰭。
想要偷袭的黑龙就这样一头撞进了一股狂暴又混乱的漩涡。
他是怎么看见我的!?
维拉科查的脑海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无尽的困惑与从灵魂深处升起的,冰冷的颤慄和恐惧。
那是一种赖以生存的法则被强行顛覆、被无情践踏所带来的最深切的恐慌。
他想要调整姿態,想要凭藉黑龙在水下的敏捷迅速脱离,然后重整旗鼓。
可那扭曲的造物正以一种维拉科查无法理解的姿態游弋而来。
他游得太快了。
违背了庞大的体型,违背了水流的阻力,违背了他生来就有的缺陷。
他就像是一条真正的、精通水性的黑龙那样。
不,甚至更快,更狂暴,带著一种红龙式的、碾压一切的蛮横。
对亚丁来说,深海的冰冷並未退去,反而更加刺骨地涌入他的感知,但不再带来窒息与排斥。水流也不再是阻碍,反而如同延伸的肢体般可以被感知、被驱使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“完整感”,正如同毒癮般瀰漫。
“在自己的领域里被窥视、被模仿、被超越的滋味如何?”
黑龙又惊又怒,他感觉到自己的盲感天赋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,此刻竟充满了令人不安的“噪音”。
那怪物的存在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时而清晰如礁石,时而模糊如鬼影,仿佛有无数饥渴的野兽和诡异的轮廓在那片阴影中蠕动、择人而噬。
失去了潜行优势,感知被严重干扰,速度和力量也被完全压制,维拉科查的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来不及回头,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已攫住了他的尾部。那並非单纯的擒抱,更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、带著倒刺的触手缠绕、勒紧,鳞片在那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紧接著,是天旋地转的狂暴蹂躪。
黑色的骨刺如同致命的丛林,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,撕裂了他坚硬的鳞甲;那狂暴的力量一次次將他砸向坚硬的海床,撞得礁石崩裂。
那座由无数年代积累而成的珊瑚岩山丘轰然倒塌,將维拉科查彻底掩埋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