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?”
一个男人迎上来。
“还可以。”沈素钦说,“这下你放心了。今晚就带着咱们的家底出关去吧,再拖我怕来不及。”
“我晓得,车队已经安排好了,这就出发。”男人说,“等你到北境摆脱这个萧平川,我就回来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说罢,那男人转身就要走,走出两步想起什么来,又折返回来道:“我再给你留几万两银子当零花钱,听说那个萧平川穷得叮当响,我怕你跟着他吃苦。”
沈素钦摇摇头,“不用,酒楼现在每日都有进账,你还怕我没钱花。”
“谁知道还能撑多久,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梁如今像什么样,田地荒芜,流民遍地,易子而食,北边的沙陀倒是兵强马壮。”
“咱们就应该像老杨他们一样,早早出海的出海,出关的出关,也就不会遇上这些糟心事了。”
“好了,再啰嗦两句太阳就下山了。”沈素钦打断他。
“又嫌我啰嗦,我不啰嗦了行了吧,这就走,你一个人在都城小心些。。。。。。算了,当我没说,谁能在你手底下讨着便宜。”
“快走吧。”
将男人送走后,侍女居桃从后院绕出来,安静地站在她身旁。
沈素钦抬头望了望蓝湛湛的天穹,开阔而高远的天幕悬在头顶,浮云飘忽,有种不真切的静谧感。
她穿来这里多年,偶尔还是会恍惚,觉得这么多年的平静时光是偷来的。
在那个末世,天空永远灰蒙蒙的,人人互相防备,为了一口吃的打得你死我活。
她手段狠辣,脑子也够用,撑了十几年才因为基地覆灭而死。
穿越过来时,这具身体才七八岁,大概是被饿死的吧,瘦骨嶙峋的。
如今十年过去了,她仍旧没有一点归属感,总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,做什么都没意思。
“那个萧将军,小姐觉得怎么样?”居桃问。
居桃对外是侍女,对内两人情同姐妹。
“你觉得呢?”
居桃回忆了一下那个冷冰冰的人,说:“除了个子高点、脸好看点,其他看着也就一般。”
沈素钦笑:“你可别小看他,敬康三年,二十万沙陀军打穿缙州逼近凉州边防,仅一山之隔便可马踏中原。沙陀首领朱邪执珅放言要在三天之内饮马长江,投鞭断流。
“大梁人心惶惶,朝廷更是议和声一片。只有萧平川立马横刀,轻蔑笑其痴心妄想。他那会儿才十六岁,鲜衣怒马,潇潇儿郎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别说三天,三年过去了,沙陀不仅一寸未进,还被一步步赶回疏勒河以北。”沈素钦眼前似乎浮现出硝烟四起的战场,说话的声音也越发轻柔,“朱邪执珅负伤逃命,被萧平川的黑旗铁骑一路追到沙陀的灵武王庭,至今没敢露头。萧平川未及弱冠,便凭军功荣封骠骑大将军。”
后面的沈素钦没有明说。
沙陀战败后,以一敌百的黑旗军从最初的流民草莽乌合之众,一跃成为独立于中军、外军的第三大军事力量,也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。
“行了,时间不早了,回沈府吧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马车悠悠在沈府门口停下。
门口一个面容严肃的半老妇人端站着,在她正前方是一个烧着火的火盆,火苗有半米高。
沈素钦下车,隔着火盆与这妇人沉静对望。
那妇人指了指火盆,冷漠说道:“我是府里的教养嬷嬷,桂嬷嬷,为了避免带晦气进门,小姐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