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天下午,图克苏接了将军府的密信,说让送沈二小姐去趟吟山居。
沈素钦知道,是那位答应见她了。
如今她出门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因为自那日她承认《东梁赋》是她所写之后,就时不时接到拜帖,出门也总会被人拦住询问。
还有大大小小的清谈、诗会邀约。
虽然她一概都推拒了,但耐不住总有那么一两个狂热的,时不时就要跑到沈府外面候着。
说白了,这些狂热分子对沈素钦的执着未必是看重她的才华,而是她代表寒门士子的身份,毕竟天底下,敢公开为寒门讲话的,也只有她。
大梁如今的朝政全被世族把持,选官也多从世族内部推举。普通寒门子弟想要入仕,基本难于登天。而沈素钦代表的就是他们这种人,一个全凭才华将大梁世族踩到脚底的人。
沈素钦最初隐瞒自己写《东梁赋》的事,就是不想掺和进这些勾缠里头。
后来虽然指着世族的鼻子乱骂一通,但终归只是过过嘴瘾,不会真威胁到他们什么。可若是站队寒门这边,那就切实成了世族的眼中钉了。
毕竟对于他们来说,寒门士子是来瓜分他们利益的,这点沈素钦看得很清楚。
她戴上帷帽,由图克苏护着低调前往吟山居。
吟山居东南角湖心有个束雨阁,四面环水,不易被监听。
她眼下正坐在阁中,窗外湖水里莲叶半枯,随着微凉的秋风一荡一荡的。
大约半盏茶的功夫,门被推开。
一阵穿堂凉风掠过,来人从屏风后转进来,身姿挺拔,五官温雅,颇有威仪。在他身后,是佩着剑的萧平川,周身肃杀。
沈素钦起身迎了半步,并未开口喊人,只是福了一福。
来人点头:“沈二小姐请坐。”
沈素钦颔首,等他落座后自己才坐下。
期间,她抽空看了眼萧平川,恰好见他正看着自己,赶紧移开目光。
“缙安坐。”时烨开口。
萧平川应声坐在他下首。
“我听缙安说你想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为了帮殿下。”
时烨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直白问道:“沈二小姐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?”
沈素钦:“兴源酒楼当家主事的身份。”
“哦?”
沈素钦神色淡定,“兴源在大梁共有四百多家分店,日入斗金。若殿下需要,兴源可尽力支持。”
“能得兴源助力自然再好不过,只是交换条件孤未必给得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