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是水到渠成的结果,实则却是彼此无数次的理智与考量、沉默与观望。
“我有点记不太清了,肯定是有紧张和难过的,但还有一种,就是一种。。。。。。终于可以在那个阶段松一口气的感觉,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。”褚晋说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我知道。”
她们真的很像。
“应该说,我不敢太乐观,我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,我一直在试图感受你的状态,然后给自己打评分,包括后来我也是这样,我想要努力得够到你,因为你很优秀,好像不需要我也可以很好,可我又。。。。。。很需要你。”
周然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,不敢开口。
她怕自己一开口,就暴露了她在哭的事实。
这样的褚晋是很少见的,一句“我很需要你”可能放在别人身上根本算不得什么,但放在褚晋身上,却显得那么感性而真挚。
“我讲太多了,你是不是想睡觉了,我平时不会这样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,你说,我想听。”周然吞下哽咽,说。
“其实你大三去见习的那年,我也很害怕,不对,应该说是更害怕。”
“大三见习么?”周然有一瞬的失神,立即调度记忆寻往那时:“你没有跟我说过。。。。。。怎么了吗?”
大三的一年是周然觉得时间过得最快的一年,因为大一大二她玩得很多,社团、学生会、游戏、各种人际关系,这些事太多了,反而拉长了时间感知。
但大三,他们开始需要为走上社会考虑了,学校将他们送出校门去往指定的合作单位见习,以及后面要开始准备毕业论文选导师选课题。
她放弃了学生会副会长的竞选,社团里与同学朋友、学弟学妹的联结也渐渐减少,甚至游戏也不再像从前那么疯玩,她与褚晋更多的话题落到了工作与学业上。。。。。
“你那时候跟我说,单位里带你的老师约谈了你和你的另一个同学,觉得你们很好,问你们愿不愿意毕业后直接到他们报社工作。。。。。我记得,好像你们那一个年级选择在那里见习的学生中,她就约谈你们两个是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n市人,我知道那家媒体报社的含金量,我觉得这个工作对一个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学生来说很好,做那个栏目没有什么危险,又是在新媒体模块,其实潜力是很好的,你也跟我说,挺好的,工作顺利,带你的老师很负责很真诚。”
“你怕我留在n市吗?”
“我理性上支持你留下,但是我知道,如果这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能和你有未来,那么一定是你回s市来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一直举棋不定,所以我跟自己打了个赌,我想,我不参与你的决定,但如果最终你选择回来,那么我就争取一次,无论结果是好是坏,我都接受了。”
“你只压这一次吗?那如果我真的选择留在n市呢?就真的不再努力下一次了吗?”
褚晋静默了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道:“可能。。。。。。真的不会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知道,但感觉我真的会放弃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噢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所以你跟我说,你决定放弃老师的邀请回s市的时候我又高兴又害怕,哈哈哈。”
“怎么又害怕了呢?”
褚晋给到人的感觉总是踏实靠谱的,可能这也有一点虚拟世界的滤镜在,又有很多关于她职业的滤镜在。警察很容易给人一种大无畏的感觉,诚实、靠谱、容易让人将信任交付。
但当她深深地表达自己的恐惧的时候,又觉得不管怎样,她也是个人,会产生七情六欲,她与所有人都一样处在各样的社会关系里、生活在一堆柴米油盐之中,她只是普通人而已,她并非生来就背负怎样的责任。
“可能也不是害怕,只是我不知道用什么合适的词形容我的心理,我会对一些没有底的事产生。。。。。。回避的情绪?就是那种。。。。。。‘好了,不要再继续了,再继续你就会怎样怎样了’,一种自我保护和防卫机制吗?可能是的吧。。。。。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