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没有用的。
外面那些言语也全然没有意义。
在宋尧身上,探讨比较多的也有父母子女之间的问题,以及由淼淼牵引出来的一系列育儿问题。
怎么会对这个有感触呢,一方面是我近几年,可能对自己与父母之间的问题有了一些更近更客观的观察和感悟。
其次是在2021-2022,我们公司里一下子出现了四位孕妇,我和她们关系亲近,并且在公司会照顾她们,我突然更近距离地观察到了女人在开始成为妈妈过后,身心各方面的细微变化吧。
爱的控制、放任、自私、伟大,往往先是从家庭里萌生的,宋尧是幸运的,她是独生子女,父母都很疼爱,她被温柔的对待,所以长大之后也温柔待人。
但父母保护又很容易没有界限,不希望孩子离开自己,想要去插手孩子的选择和决定等等好在,宋尧的父母不是那种过于偏激的,他们还是爱孩子过于其他,当孩子定意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时,即使他们不愿意,但最终会让步。
“妈宝女”这可能是不太好的一个词,往往指代那些离不开父母的巨婴,不过这不是一个单向的问题,因为有时候父母也需要慢慢学着去成全孩子的成长,去面对他们的独立或是离开,需要放手,需要去找到自己的生活。
不过这个父母子女的界限是每个家庭都不一样的,说不定要拉拉扯扯好多年,一如宋尧和她的父母一样,慢慢去寻找那个平衡。
最后来说说宋尧最终踏出舒适圈这个事吧。
宋尧她是一个很稳定自律的人,这种人特别适合过日子,生活作息、习惯性格各方面都不错,但就要她脱离她的“舒适圈”还挺不容易的。小镇是一个很稳定的地方,甚至可以说,如果要定居在这里,人的一辈子一眼能忘到头,表面来看,宋尧的性子很适合小镇。
但谁都没有想到,一个这么稳定的人其实有一颗不稳定的心,小镇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封闭和乏味的,没有新意的人和事,就好像能感觉到这个地方的老朽,让宋尧觉得乏味。
所以当施瑛出现的时候,有点触动到她平静无澜的日常。
这个女人有点意思,有点故事,让她有点奇怪,有点想了解,而当她一步一步越深越深最后爱上她的时候,她就突然有了强烈的感觉,她觉得她们所向往的没有偏见的、自由的生活已经与小镇格格不入了。
而是谁最终给了她走出舒适圈的勇气呢,这就不多说啦。
(这是不是说舒适圈不好的意思,而是有时候舒适圈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,很有可能是很多人都在说,这样很好,这样最好,你不要再试图去找别的出路了,然后慢慢你就自我接受这个别人说的舒适圈,但自己本身不喜欢;还有可能是当发现被舒适圈限制了自我和自由,甚至觉得乏味,逐渐对生活都失去兴趣了,那就该想想是不是该换个方式生活了;如果舒适圈本身带给自己的是极大安全感和满足感,乐在其中,那我觉得也很不错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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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。施瑛
坦白说《西东》和《半解》确实建立在我自身的一些认知上,去重新审视经历,去重新认识故土,去反思人际关系,去思考和理解爱恨,把那些经历过的、看到的、听到的东西放到故事里,同时也把一些美好的祝愿放到故事里。
施瑛这个角色的形象和经历并非凭空而来,她就像是我家族里“叛逆”、“特立独行”、“手段极强”的姐姐姑姑,而我从小就听着她的故事长大,被她们影响着。她们身上其实有很多很棒的东西,但只因不符合那个时代那个环境对女性的要求,而遭到各样的歧视,收获了太多的不理解。
我很高兴,在“她们”的身上,我看到了无畏与勇气,尽管被长辈苛责,但我居然觉得,她们像是在我身上撒下了种子,让我知道,原来女人可以拥有这么多可能性,原来去做想做的事很酷。
回到施姐身上。
尽管她源自于以上原型,但不妨碍她成为自己,她还是独一的、个性的、鲜活的施瑛。她的成长充满艰辛,她前半生都在试错中走来,做过莽撞的决定,尝过很多苦,但这不都是她的错。
她算不得年轻,她没有经纶满腹,她不懂太多风花雪月,她甚至离了婚,还有一个孩子需要牵挂;她也会为逐渐衰老的身体而苦恼,为曾经的失意懊悔辗转难眠,为以后孤独的人生感到失落,但当她遇见那个让她再次心动的人时,她还是想要抓住,无关性别。
她一直都明白的,按照世人的择偶标准,她已经不太具备“优势”,她没有很多“优点”,她没有很好的“学历”,她也没有一份“体面”工作,她可能对同性恋都没有太多概念,她将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欢藏起来,原因不是因为对方是女生,而是怕再次受伤、怕被拒绝、怕不配。
我看到有几个小伙伴的评论说,她们一开始并不理解施瑛身上究竟有着怎样值得人喜欢的亮光,但在慢慢看文的过程中喜欢上了她。我觉得如果施姐真的能够听到的话,她一定会很高兴吧,因为她在她的环境中,不管如何证明自己,大家依旧轻看她,但在故事里,有很多人耐心地去接触她的内心与不易,像宋尧一样耐心接纳、理解、尊重、喜爱。
其实作为作者,在创作之前,除了“想写这样一个人”之外也会想到“写这样一个角色大家会不会喜欢”的问题。相对来说,施瑛是比较边缘的一种角色,她可能不太符合大众心向往之的形象,所以我也有紧张的时候啦,因为我很喜欢施瑛,但不知道大家喜欢不喜欢。
“不喜欢有孩子”、“经典接盘”、“离过婚快跑”、“年龄有点大了”因为现实环境的问题,大家会对这些敏感,其实我也理解,在决定写之前,这些我也想过,但我最终还是决定写出来,我自负一点想着,“可能我会写的不一样呢”、“可能我写的大家能接受呢”等等。
当然除此以外,我的本意还是想要去写一写那些就在我们身边很优秀,但容易被忽略的女性,我仍会觉得,即便是不再年轻、不一定生来优秀、不一定一生坦途、不一定成为传奇的女性,她们也有权利去追求爱情、事业、幸福,并且最终得偿所愿,并且不会因为这样美好的愿望而遭到轻视。
对我自己来说,我以前创造母亲这个角色都是以配角的形式出现,比如宋尧的妈妈何文君、徐女士的妈妈方淑芬,杳杳的妈妈张玉芳等,我在写的时候是很纯粹在写她们身为母亲的身份。
但写施瑛的时候,算是我第一次用朋友的视角去写母亲这个角色,她当然不只是母亲,她首先是女人,在她为孩子无私奉献的同时,她也有私欲,而难能可贵的是,她没有因此而隐藏自己的欲望。
有时候社会对女人的控制是病态的,对母亲的控制更是如此,教科书上“神化”母爱无私的同时,好像也在一点点抹去母亲身而为人的人性,必须一生都要为家庭为丈夫为孩子付出(现代女性还要为事业),好像只要她们哪一点没做好,就不配做母亲、做女人了。
西东,有距离的指代,施瑛和宋尧之间距离,看似好像只是一街之隔,但其实本身她们的距离是不近的,如果不是有一天她们正式见面,可能一辈子都说不上什么话。